温和的,从容的,......“阿伊莎你很美”的那张脸。
她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
“阿伊莎,你疯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他是仇人。他杀了法王,毁了圣教,烧了经书,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明尊教永远消失。”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等他知道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就像他杀法王一样。”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铁锈一样的味道。
是血。
是明尊教教徒的血。
是她必须用顾飞的血来偿还的血。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仿佛又回到了神王山那个时候。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上那片模糊的月光,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的眼皮终于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睡踏实。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阳光明媚,路两边开满了花。
路上有很多人,有劳工,有士兵,有小翠,有荷花,有刘队长。
他们都在朝她招手,笑着喊她:“阿伊莎姑娘,快来,快来。”
右边是一条窄窄的小路,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路边站着一个黑袍人,看不清脸,声音却很清楚:“圣女,这边走,=教主在等你。”
她站在路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左边的人在笑,笑得很温暖。
右边的人在喊,喊得很急切。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脚,朝右边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左边的人还在笑,但笑容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
怜悯。
仿佛所有人都在可怜她。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跑回去。
但右边的路突然塌了,她脚下的地面裂开,整个人往下坠。
“啊!”
她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
帐篷里黑漆漆的,小翠的鼾声还在继续,荷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是梦。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靠在床头,看着帐篷顶上的月光发呆。
过了很久,她又躺下来。
这一次,她不敢再闭上眼睛。
她睁着眼睛,一直睁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阿伊莎照常出现在军医处的帐篷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声音还是那么轻。
“下一个。”
劳工坐在她面前,伸出胳膊。
上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纱布上渗着血。
劳工仿佛不知痛觉一样,笑容慢慢的看着她。
善良的阿伊莎:“请你帮我看看吧!”
阿伊莎默默的点了点头,拆开从大恒运来专门包裹伤口的洁白纱布,看了看伤口。
“怎么弄的?”
“搬石头的时候划的。”劳工憨憨地笑了笑,“不碍事。”
阿伊莎没说什么,从木盒里取出药粉,重新给他包扎好。
“三天别沾水。”
“多谢阿伊莎姑娘。”
劳工走了。
下一个是个大恒士兵,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有些发肿。
阿伊莎给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阿伊莎姑娘,”士兵忽然开口,“听说你要跟帝君回金陵了?”
阿伊莎的手微微一顿。
“是。”她低着头,继续包扎。
“那可太好了。”
士兵咧嘴笑了,“金陵可是个好地方,比这鸟不拉屎的圣火山强一百倍,姑娘去了金陵,一定能过好日子。”
阿伊莎没有说话。
“阿伊莎,帝君对你这么好,”
士兵压低声音,“说不定将来帝君要娶你做媳妇当夫人呢。”
阿伊莎的手一抖,纱布差点掉在地上。
“别胡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士兵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
阿伊莎把伤口包扎好,站起身。
“好了。三天后来换药。”
“多谢阿伊莎姑娘。”
士兵走了。
阿伊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夫人?
她来金陵,不是去当夫人的。
她去也是杀人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重新坐下。
和颜悦色的说道:“下一个。”
……
傍晚时分,那个士兵又来了。
“阿伊莎姑娘,帝君让你过去一趟。”
阿伊莎的心跳了一下。
又去?
她放下手里的药材,跟着士兵往主峰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飞又叫她去,是做什么?继续聊她师父?还是又有什么医书要给她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不管是什么,她都要表现得和昨天一样,怯生生的,恭顺的,感激涕零的。
主峰,偏殿。
顾飞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沙盘地图。
古月儿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衣,仿佛时间定格一样从未变过。
阿伊莎走进殿中央,跪下行礼:“阿伊莎,拜见帝君,拜见国师大人。”
“起来吧。”顾飞抬起头,看着她,“坐。”
阿伊莎在旁边坐下,低着头。
“今天气色不太好?”顾飞忽然问,“没睡好?”
阿伊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有。可能是昨天有些累。”
“那就早点休息。”顾飞笑了笑,“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阿伊莎抬起头,看着他。
“过几天,我打算派一队人护送你先回汉中。”
阿伊莎的心猛地揪紧了。
先回汉中?
不让她跟着一起走?
“帝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阿伊莎……阿伊莎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