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落地,赤足踩在温热的血泊里,脚踝轻旋,碾碎一枚跳弹。他弯腰,从第一具尸体胸口拔出右手,甩了甩指尖血珠,随即伸手捏住第二具尸体下巴,将其头颅掰向右侧,露出脖颈动脉——然后张嘴,一口咬下!
“咯吱……”
骨裂声混着吸吮声令人头皮炸裂。
他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溢出暗红血线,眼神却愈发清明,甚至透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啧……”他吐出一小块碎骨,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盐分不够,肉太柴。”
此时,养老院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凌晨三点整。
钟声荡开,庭院里幸存的冰海之狼成员们集体失禁。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几个年轻队员当场跪地干呕,胆汁都吐了出来。有人想丢下武器逃跑,双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爬行两步便瘫软在地;有人举起双手跪倒,嘴唇哆嗦着喊“饶命”,声音却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唯有苏无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凯文爷爷,这位是……?”
魔神凯文已走到小楼门前,闻言顿步,侧身望来,目光扫过那正在舔舐指缝血迹的精瘦老人,嘴角微扬:“哦,那是‘屠夫’雷纳德。当年在索马里海岸线,他单枪匹马屠了一支三百人的海盗舰队,把所有尸体钉在礁石上晾了半个月,等秃鹫吃完才收工。”
苏无际点点头,又看向楼上:“那窗边那位呢?”
“‘剃刀’霍克。”魔神淡淡道,“二十年前在南美丛林,他用一把剃刀割开了十二名特种兵的喉咙,全程没沾一滴血——因为每一刀都精准切开颈动脉,血全喷在了他自己身上。”
话音刚落,小楼三楼最东侧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缓步走出。她头发雪白,绾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髻,发间别着一支干枯的野蔷薇。脸上皱纹纵横,却不见丝毫老态龙钟,反而眼神清亮如初春山泉,目光所及之处,连地上流淌的血泊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弯腰,从血泊边缘拾起一片完好的梧桐叶,轻轻盖在托利曼暴睁的左眼上。
“吵。”老太太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都回家睡觉吧。”
她抬起拐杖,轻轻点地。
“咚。”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气浪翻涌。
可就在拐杖触地的刹那,所有冰海之狼成员手中的枪械,无论突击步枪、冲锋枪还是手枪,枪管同时发出“嗡”的一声哀鸣,随后寸寸崩裂!金属如朽木般剥落,枪机内部零件簌簌散落一地,连扳机都化作齑粉飘散在风里。
老太太转身,慢慢走回屋内,关门之前,朝苏无际笑了笑:“无际啊,明早陪奶奶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门关上了。
庭院里只剩风声。
苏无际望着满地狼藉,忽然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林叔吗?对,是我。麻烦您派个维修队过来,顺便……再叫辆殡葬车。哦对了,账单别寄给托利曼了,他付不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纳德脚下那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补充道,“再送五十套新被褥,要纯棉的,加厚。”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二楼窗口。
雷纳德正倚着窗框,用那把黄铜剃刀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见苏无际望来,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龈。
苏无际也笑了,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三大禁卫与小贝茨终于下了楼。迈耶斯揉着太阳穴:“我刚查了托利曼的死亡记录——他三个月前还在黑市拍卖会上,用三吨黄金拍下了一枚苏联时期的核弹头引爆器。”
阿图罗接话:“现在那枚引爆器,大概正躺在他裤子口袋里,和他一起埋进土里。”
威拉德难得开口:“问题不在引爆器。问题在于……我们养老院的安防系统,为什么没提前预警这群人?”
小贝茨仰起小脸,认真道:“因为监控摄像头昨天被凯文爷爷用来烤红薯了。”
众人一时无言。
苏无际弯腰,从托利曼尸身旁捡起那根被踩扁的雪茄。烟丝早已散尽,只剩焦黑卷纸。他凑近鼻尖闻了闻,忽然笑了:“挪威产的,味道不错。”
他直起身,将雪茄抛向空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啪。”
一道细微气劲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雪茄中段。
那截焦黑卷纸瞬间爆燃,火光腾起一尺高,焰心呈幽蓝色,竟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火焰雕塑。
火光映照下,苏无际的侧脸轮廓坚毅如刀削,眸中却跳跃着两簇幽邃火苗,既非愤怒,亦非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他望着燃烧的雪茄,轻声道:“北冰洋的每一滴海水,都有三分之一是托利曼的……这话,现在该改写了。”
火光渐黯。
雪茄灰烬飘落,无声融入泥土。
而远处,养老院后山的松林深处,一只漆黑乌鸦振翅而起,翅膀掠过月光,羽尖竟滴下一串晶莹水珠——那不是露水,是尚未冷却的、属于托利曼的脑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