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锭,就砚研墨,手感顺滑,出墨迅速,墨汁浓淡得宜。
他蘸墨试笔,在纸上书写数行,只觉笔锋流转自如,墨色乌润饱满,干透后果然色泽沉厚,与寻常墨大不相同。
“此墨甚佳!”
朱熹赞叹,
“胶轻而质坚,色乌而润,胜过市面许多。先生竟连制墨也精通?”
“不敢言精通,只是循古法试做,侥幸有成。”
陆怀安道,
“此墨或可稍耐时日,不易褪色蛀蚀。于先生著述,或有些许助益。”
朱熹抚摸着温润的墨锭,看着纸上清晰挺秀的字迹,心中暖意微生。
这个陆怀安,似乎总在默默地,将他周围一切与治学相关的物质条件,一点一点地优化、加固。
从遮风挡雨的屋宇,到保存文稿的技艺,再到如今手中这管书写思想的笔墨。
他提供的是一种坚实的、可靠的物质基底,让思想者可以更少地为琐碎烦恼,更专注地向上求索。
“先生费心了。”
朱熹郑重道谢。
陆怀安只是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
窗外,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在院中的枯草上。
书房里,新墨的清香与书卷的陈旧气息混合。朱熹重新坐下,看着那盒墨,良久,提笔继续他中断的著述。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清晰的沙沙声。
陆怀安回到自己小屋,翻开笔记,在关于墨锭改良实验的记录末尾,平静地添上一行小字:
“成墨十二锭,呈晦庵先生。试用称善。”
然后合上本子。
他知道,历史中关于朱熹用墨并无特别记载。
他做的这些,不会留下任何显赫的痕迹。
但他确信,此刻在朱熹笔端流淌的思想,因着这稍好一些的墨,或许能更清晰一分,留存更久一点。这便足够了。
他的工作,就是成为这伟大思想建构过程中,一块无人知晓、却绝对坚实的垫脚石。
而更大的风浪,还在未来的岁月里静静等待。此刻的安宁与细微的完善,正是为了那必将到来的一切。
绍兴三十二年,孝宗即位,锐意恢复,朝野气象为之一新。
这股风也隐隐吹到了福建山野。
朱熹的学术思考日趋成熟,著述渐丰,声名开始超出乡邑。
登门求教、通信论学的士子日益增多,朱家那方小院,渐渐有了书院的雏形。
陆怀安的生活节奏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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