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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7章 恒文天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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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振振有词,显然是早有准备。

太吉亲王连忙出列,躬身劝道。

“各位殿下,既然太福殿下有此才能,可由陛下委托其担任军队统领,一样能解决京都之困,何必非要如此决绝?”

几个耄宿还在琢磨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时。

太福亲王摇摇头:“一场战争,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需要各方协调同步,仅仅依靠军队的战斗力,还不足以在战场上打出致胜的一仗,各方供给,配备,朝廷文武同心,军民互相协助等等,缺一不可,如果仅仅靠一个军队......

“能……还是不能?”恒武天皇声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紫檀龙案上,震得案上铜镇纸嗡嗡作响,几片干枯的枫叶从案角飘落——那是今晨宫人扫进殿内、未及清理的秋色残痕。

中村良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像濒死的鱼被抛上岸时最后的抽搐。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那双沾着泥灰的军靴尖上——靴面裂开一道细缝,是昨夜巡城时被碎石划破的,他竟忘了换。

“回……回陛下,”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水道已断,陆路皆为敌控。西门、南门、北门三处,镇西军战船日夜游弋,其重机枪射程远逾弓弩三倍有余,我军步卒甫一露头,便如稻草倾倒……东门虽未设船,然林丰亲率两千精锐扼守东关隘口,山势陡峭,唯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其上设三道铁丝网、两道鹿砦、四座机枪掩体……我军三次强攻,折损七百余人,未近隘口三百步。”

“七百?”太吉亲王突然冷笑,从角落阴影里直起身,袖口滑落半截枯瘦手腕,腕骨嶙峋如刀,“你倒是报得清楚。可你没说,这七百人里,有多少是藤原家的郎君?多少是德川家的少主?多少是高桥家新婚未满三月的女婿?”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几位耄宿大臣脸色微变,彼此交换眼神——太吉亲王向来醉心丹青,不问政事,今日竟字字如刀。

中村良嘴唇发白:“亲王殿下,此乃战报……非名录。”

“战报?”太吉亲王缓步踱至殿中,腰间佩刀未解,却已让几位老臣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可知德川家昨夜遣使入宫,递来一匣。匣中无信,唯一枚金漆箭镞,箭尖朝上,插于血染的桑皮纸上——那是德川家祖训‘箭镞不降’之誓。高桥家送来的是一柄断刃,刃口齐整,断处抹了朱砂,谓‘刃断志不屈’。藤原家更绝,只派了个哑巴老仆,捧着半碗冷粥跪在宫门外,粥里沉着一枚青玉扳指——那是藤原家督幼子出生时,陛下亲手所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你们当真以为,三家联营是来观礼的?不。他们是来收尸的。收我们大合皇族最后一具完整的尸首。”

恒武天皇浑身一颤,手指痉挛般抠住龙案边缘,指甲崩裂渗血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御膳房总管哭着来报:宫中存粮尚足四十日,可盐仓空了——镇西军早派斥候潜入盐田,将晒盐池尽数泼入桐油焚烧,烟黑三日不散,十里外犹闻焦味。

“盐……”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盐没了。”太吉亲王接得极快,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米仓尚满,肉库尚丰,可若无盐,三日后宫人煮粥,咸淡难辨;五日后军士伤口溃烂,脓血横流;十日后,京都百姓腹中绞痛如刀割,街市必起骚乱。林丰不攻城,他在等我们自己烂掉。”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撞开殿门,铠甲上溅满泥点,右臂缠着渗血的麻布,扑通跪倒:“启禀陛下!东关隘口……失守了!”

满殿哗然。中村良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侍卫死死架住。

“怎会?!”恒武天皇腾地站起,龙袍下摆扫翻香炉,青烟袅袅升腾,“林丰不是只驻两千人?!”

传令兵额头抵地,声音嘶哑:“不是两千……是三千八百。他们……他们夜里用竹筏载兵渡河,绕至隘口后山……劈开藤蔓,攀崖而上……火把照见时,已是三面包围……守隘的五百人……全……全殁了。”

殿内死寂。连窗外掠过的鸦啼都清晰可闻。

太吉亲王缓缓摘下腰间佩刀,抽出三寸寒光,刀身映出他眼底幽深的暗影:“陛下,您还记得二十年前,您登基大典上,亲自削断一根青竹为杖,立于宫门,说‘此竹坚韧,宁折不弯’么?”

恒武天皇僵立原地,喉结剧烈起伏。

“可竹再韧,遇火即焚。”太吉亲王将刀缓缓推回鞘中,金属摩擦声刺耳,“林丰不用刀,他烧的是我们的根。盐田、粮道、水脉、人心……他一把火一把火地烧,烧得我们连弯腰捡柴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殿外又一人疾步而入,却是御医署首席太医,面色惨白如纸:“陛下!宫中……宫中暴发霍乱!东六宫、西三坊,已有百余人腹泻不止,呕血者十七人……太医院开方无效,因……因井水有异臭!”

“井水?!”恒武天皇踉跄一步,扶住龙柱才稳住身形,“护城河上游有净水闸,每日专人淘洗……”

“闸门……昨夜被人凿穿。”太医垂首,声音颤抖,“凿痕新鲜,手法熟稔,似是……似是工部老匠所为。臣查遍宫人名册,失踪三人——皆为十年前因修陵获罪、发配盐场的旧匠。”

殿内众人齐齐色变。十年前修陵案牵连甚广,工部三十七名匠人被判流放,其中确有三位以“擅凿青石”闻名。

太吉亲王忽而低笑一声,笑声瘆人:“林丰连十年旧账都翻出来了。他不怕我们记仇,只怕我们忘得太快。”

就在此时,殿角阴影里,一个裹着素绢斗篷的身影悄然挪动半步——是合子。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砖缝隙里,无声无息。她听见了所有对话,每一句都像冰锥扎进耳膜。东关隘口失守,意味着京都最后一道陆上屏障洞开;霍乱蔓延,说明林丰连饮水都已掌控;而旧匠凿闸,则证明他对大合宫城的了解,远胜于她这个从小长于深宫的内亲王。

她忽然想起昨夜值夜时,瞥见林丰案头摊开一张泛黄舆图——正是大合本岛百年水文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所有暗渠、古井、盐场旧址,连某处井壁苔藓厚薄都以朱砂标出。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勘测,此刻才懂,那不是地图,是葬礼请柬。

“父皇。”合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满殿骤然屏息,“儿臣……想出宫。”

恒武天皇猛地转头,浑浊眼中迸出一线微光:“去哪?”

“去东关。”合子掀开斗篷,露出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林丰既留我性命,必有所待。儿臣愿为使节,赴敌营议和。”

“议和?!”中村良失声,“殿下不可!林丰狼子野心,岂会与我等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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