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婠是神明，在下界生活过，地位也都是普通人，但是自身有股脱离世俗的气度和认知，谦逊却不甘于服从。

于是她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明月公主的眼睛。

姑娘温柔的眉眼在灯火下格外缱绻水润，瞳中一点亮光，静静注视着。作为皇家公主，鲜少有人敢如此直白的盯着自己。

明月此刻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了，却还是屈服于司婠的软钉子。

“罢了罢了，”她接过侍女手里的灯，亲自走到司婠身前解释：“是母妃有意促成你和太子哥哥的好事，想叫我带你去前朝偷偷瞧一瞧太子哥哥。想不到你竟这样多心，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出了一片梅林，前面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庄严巍峨的宫殿。黄色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光线，想必就是承乾殿了。

司婠马上露出无措的表情，“啊！公主这不合规矩吧……”

实际心里想着正好可以让她与任务对象接触接触。

明月抿唇一笑，拉着她的手安慰，“小姐别怕，都是女子，心思我都知晓。毕竟是从小有婚约的，也不算是外男。”

说罢拉着她往前走，司婠半推半就，脸颊绯红。

到了殿外，明月和守门的侍卫打了个招呼，便领着司婠从侧门进入。

在门外听到里头管弦歌舞的声音，司婠有些好奇，却害怕似的，不敢入内，直拉着明月的手要走。

明月哪里会让她走，用了些力气拖着她进入殿内。

承乾殿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大殿，装饰摆件十分奢靡大气，高大的穹顶上是透明的黄色琉璃瓦，底下上百盏宫灯烛火通明，顶上也隐隐有月光照耀。

宴会在前厅，她们从侧门进的偏殿，偏殿的玄关出去，一扇九龙屏风挡住了视线，后面就是前殿了。

明月公主是帝后最宠爱的女儿，向来这地方是没少来，拉着司婠提着裙角，轻手轻脚就玩屏风后头去。

司婠努力想挣脱她的手，低声祈求：“公主莫要任性了，后宫女子偷瞧朝臣，这不合规矩！”

“哎呀你怕什么，就偷偷看看，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明月这时候自己也玩心起来了，见她不开窍，不耐烦道。

司婠垂下眼睛，满脸惊慌，口中直念叨：“不行、不行……”

侍女在外头，这里久她们两个，明月用尽耐心，好言好语地劝了她半天。司婠终于动摇了。

或者说是耐不住她磨，打着商量，“只看一眼就可。”

“看一眼，我给你指认。”

“……好吧。”

见她那温吞的样子，明月暗自翻了个白眼。

褚临坐在席位上，身边是皇子那一列，他在最上首，右手边依次是皇帝的几个皇子。大皇子褚明柏坐在身边，试图同他攀谈。

同为皇子且排名第四的褚渊却在皇子一列的最边缘，最小的八皇子都在他前边。

“太子回朝是大喜，我们兄弟也有多年未见了。”褚明柏举起酒杯，笑着道：“您这一去边关三年，倒是家中幼子时常念叨伯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