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击败了病魔。伤寒没能夺去保尔的生命,他,丝带上还有两个五十戈比的银币,到头来他还是在穷困中死去。他脾气暴躁,曾用拐棍打了一个官老爷的脑袋,结果坐了将近一年的班房。十字奖章顶什么用,他还是被关起来了。我看你的倔脾气跟你爷爷没什么两样。”
“妈妈,我们何必这样伤心地离别呢?把手风琴给我,我好久没拉了。”
他埋着头坐下,按在那排珠母色的琴键上,奏出全新的旋律,令母亲大感诧异。
他的弹奏变了许多,没有了飘忽浮躁的曲调,少了花哨狂野的乐音,就连曾使他声名远播的醉人的亢奋旋律也不见踪影了。现在,他的琴声沉稳有力,更有内涵了。
保尔独自来到车站。
他不想见到母亲离别时的泪水,而劝说她留在家里。
人们争着向车厢里挤,保尔占到一个上铺,在那儿他可以俯视过道上激动万分的旅客。
大家都把布口袋塞到铺位底下,这可不太容易。
列车出站后,旅客们安静下来了,因为他们要大吃大喝了。
保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保尔想去的头一个地方是位于市中心的克列夏季克大街。他沿着台阶缓缓而上,登上天桥,眼前的一切依旧如故。在天桥上,他边走边抚摩着光滑的栏杆。快到尽头了,他停了下来。天桥上空荡荡的,夜空如此深邃、美丽、令人心旷神怡。夜色给苍穹披上了一层黑天鹅绒,无数的星星如磷火一般,闪烁不定。天地间隐约相交的地方,昏暗中透出城市的点点灯光……
有几个人朝保尔·柯察金走来,他们热烈的争辩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保尔无心观赏那万家灯火,迈步走下天桥。
保尔·柯察金走到克列夏季克大街,进入军区特勤处的警卫室。在那儿他得知朱赫来早已离开了本市。
警卫长问了保尔很多问题,在他确信这小伙子跟朱赫来很熟悉之后,才告诉他朱赫来在两个月前被调往塔什干,如今正在土耳其斯坦前线工作。保尔很失望,也无心再停留,转身就走,他觉得很累,就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休息。
电车轰鸣而过,行人川流不息,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时而传来阵阵女人的笑语,时而响起男子的喊声,时而有小伙子大发感慨,时而又有老者沙哑的咳嗽声。电车把电影院照得如同白昼。大街上人来人往,笑声不绝于耳,这就是大都市的夜晚。
街上喧闹的景象使保尔觉得心情好些。但该去哪儿呢?回到索洛缅卡区住在朋友家,那太远了。倒是大学环路离这儿近些,保尔想起一个人来。“对,除了朱赫来,我不是还要探望丽达吗?在那里,我可以和阿基姆或米哈伊拉过夜。”
还有一段距离,保尔已经看到了楼房高处窗户里的灯光。他尽量静下心来,拉开橡木大门,在楼梯的平台上他站了几秒钟。同时,他听见在门的那一边,丽达的房间里,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弹吉它。
“噢,看来连吉它都让弹了!政策变宽松了。”保尔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轻轻地敲了敲门。由于情绪激动,他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