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半分,但那柄冰冷的刀锋,依旧有寸许留在鞘外,蓄势待发。
绯樱掌心那簇炙热的炎之花没有熄灭,只是火焰跳动的频率稍稍平缓了一些,那份滚烫的能量依旧锁定着角落里那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放松。
希洛与其他几位女孩更是如此,她们只是稍微收敛了那份外放的压迫感,但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紫罗兰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冷静地凝视着那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女,将所有人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你刚才说的黄昏,是什么?”
永恒妖精似乎是没睡醒,反应慢了半拍。她眨了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然后慢吞吞地,拖着脚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警惕的视线,也无视了紫罗兰那出鞘半寸的刀锋,径直缓步来到了桃夭的床榻前。
她低下头,看着此刻双眸紧闭,睡颜恬静的美人。
那张总是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苍白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一位古老而又强大的初代妖精。”
永恒不急不慢地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调子,说出的内容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入众人心湖。
“同时,也是那次背叛之夜的罪魁祸首。”
“她掀起了神明的黄昏,导致了原初的陨落。”
“按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消失了很久了才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番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再度凝固。
尤其是花蕾身后的三位初代妖精,在听到“神明的黄昏”与“原初的陨落”这些字眼时,她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更加剧烈的困惑与茫然。
那份被强行剥离的记忆,正在隐隐作痛。
“管她是谁,这些都不重要!”
一道压抑着极致焦灼的嗓音,猛地打断了永恒的叙述。
是绯樱。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些古老的秘闻,这些所谓的罪魁祸首,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几步冲到永恒的面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着焦急的火焰。
“咱们现在不是应该想办法救桃夭吗?!”
“永恒,虽然咱们不对付,可你应该也想救桃夭的吧?对不对?”
那份急切的追问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面对情绪几乎失控的绯樱,永恒只是默默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她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了桃夭的身上。
“没什么救不救的。”
她平静地开口,那份淡然与周围焦灼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原初真的出事,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现在的原初,只不过是睡着了,又不是要死了,我自然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番话,让绯樱彻底愣在了原地。
睡着了?
不是要死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永恒的逻辑。
“我不懂!”绯樱的困惑几乎要从脑子里溢出来,“桃夭现在不是被这个狗屁黄昏给影响到了吗?不然怎么会醒不来?这种情况难道不需要救?”
“绯樱,你先冷静,看看她怎么说。”
紫罗兰的声音及时响起,她按住了绯樱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
一时间,屋内所有女孩的视线,都再一次集中在了永恒妖精的身上,等待着她给出答案。
永恒又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成为全场焦点这件事感到有些厌烦。
“因为这是原初自己整出来的结果。”
她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虽然我不清楚,她为什么非要让黄昏的恐惧,重新在她的身上重现。但这确确实实,是原初自己所希望,并且所做出来的结果。”
“你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希洛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那份属于强者的傲慢被震惊所取代,她厉声质问。
“你说桃夭现在醒不来,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太荒谬了!
谁会愿意让自己陷入这种诡异而不详的沉睡之中?
面对希洛的质问,永恒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桃夭身上移开。
她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扫了一眼房间里这些满脸震惊的妖精。
“你们认识原初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原初的权柄?”
她的反问让众人一滞。
“黄昏,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现在之所以会重现,再加上原初现在的状态……”
永恒的嗓音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出了那个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推论。
“毫无疑问,原初是尝试着更改过去的节点,然后影响到了我们的现在。”
过去……
现在……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远超众人理解范畴的宏大概念。
就连最为冷静的紫罗兰,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写满了骇然。
“就算你这么说……”
绯樱艰难地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但她内心的焦灼却丝毫未减。
“可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她无法接受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听到这话,永恒妖精终于转过身,正对着绯樱。
她那双总是半睁半闭,写满困倦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情绪。
那是毫不掩饰的,对于愚者的怜悯与不屑。
“愚蠢的小妖精。”
她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什么都不做,远远比过好心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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