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撕裂长空,那柄噬魂匕斩出的金红剑气如逆流之河,直贯苍穹,与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眼猛烈撞击!刹那间,天地失声,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击冻结。紧接着,轰然爆响,如同星陨落地,冲击波横扫千山,冰原炸裂,百里雪层尽数蒸发,露出底下埋藏已久的古老祭坛??其上刻满扭曲符文,正是“血祭通天路”的核心阵眼!
许辰立于风暴中心,白衣猎猎,血纹在体内流转不息,每一寸筋骨都因方才那一斩而震颤欲裂。但他没有退,反而踏前一步,再度举刀。
“你以为,只凭一只眼睛,就能困住我?”他冷笑,眉心朱砂骤然炽烈,识海深处那缕大师兄留下的剑意烙印轰然复苏,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缠绕右臂,将饮血族本源之力强行压制至可控之境。
噬魂匕嗡鸣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意志,刀身符文层层点亮,竟开始自行演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形态??刀锋边缘浮现出细密剑纹,宛如一柄微型古剑嵌于匕首之上。
“原来如此……”许辰低语,“你不是单纯的凶器,你是‘断神刃’的残片。”
传说中,远古曾有一柄专斩神明的兵器??断神刃,在与第一代血主决战时碎裂四散,其中最核心的一块落入饮血族手中,被炼成噬魂匕。它天生克制血族血脉,亦能吞噬其力为己用,但代价是持有者逐渐被邪气侵蚀,最终沦为比血主更可怕的怪物。
而现在,随着许辰真正掌控体内力量,这把匕首终于展现出部分真容。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他怒吼一声,双足猛然蹬地,身形如箭破空,直冲血眼而去!
赤瞳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浴血,双手结印维持阵法运转,见状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愚蠢!你越是反抗,越是在为通天路注入能量!你的愤怒、你的战意、你的一切生命力,都是献给血主的最好祭品!”
话音未落,血眼中骤然射下九道猩红光柱,每一道都锁定许辰一处要害,竟是要将他活生生钉死在半空,成为阵法中枢!
许辰冷哼,左手指天,引动万剑渊残留于体内的剑意共鸣,瞬间凝聚出三十六道虚幻剑影环绕周身,硬接七道光柱;右手持匕,则以诡异弧线划破虚空,一刀斩断最后两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逼近赤瞳之时,脚下大地忽然塌陷,无数骸骨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座森然骨笼,将他牢牢困住。那些骸骨皆为人族强者遗骸,生前竟多是剑神殿弟子,甚至有几具穿着亲传弟子服饰!
“认得他们吗?”赤瞳阴笑,“这些都是千年前远征星海的‘烈士’,可他们不是战死的……他们是被自己人背叛,活活献祭,只为打开封印,迎接‘新纪元’!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你们敬仰的大师兄!”
许辰瞳孔猛缩,脑海中浮现鬼手医仙说过的话:“**他才是这场浩劫的开端!**”
“闭嘴!”他怒喝,噬魂匕疯狂震动,试图斩断骨笼,却发现这些尸骨蕴含某种禁制,普通攻击根本无效。
“没用的。”赤瞳缓步走近,眼中血光流转,“这座‘亡灵囚狱’是以三百名半步神帝以上的强者怨念所筑,唯有两种方法可破:一是施术者自愿解除,二是……囚徒亲手弑杀至亲之人,以血偿血,方能解脱。”
“你放屁!”许辰咬牙切齿,“我师兄们宁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那你问问他们吧。”赤瞳冷笑,抬手一挥,三百骸骨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蓝火焰,口中发出凄厉合鸣:
“许……辰……救……我……们……”
声音层层叠叠,直入灵魂深处。
许辰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那些熟悉的气息,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身影,竟然真的被困于此,千年不得超生!
“他们在求你。”赤瞳轻声道,“要么杀了我,但他们也会随之彻底湮灭;要么留下来陪他们,直到你也变成一堆白骨。”
风,停了。
天地一片死寂。
许辰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愤怒,唯有一片冰冷清明。
“如果这是唯一的路……”他低声说,“那我不介意背上弑亲之名。”
下一瞬,他猛然抬头,望向苍穹,声音如雷贯耳:
“九师兄!若你还听得见,请替我传一句话??”
“**若有来世,我不愿再做剑神殿弟子。**”
话音落下,他举起噬魂匕,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噗!!
鲜血喷涌,染红骨笼。
但这血并未滴落,而是被噬魂匕主动吸收,继而化作一道血色剑气,反向贯穿整座囚狱!与此同时,许辰以自身精血为媒,引动识海中那缕大师兄剑意,将其点燃,化作纯粹的灵魂之火,洒向三百骸骨!
“听好了!”他嘶声大喊,“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是来送你们走的!!”
轰!!!
灵魂之火燎原而起,三百骸骨在烈焰中颤抖、哀鸣,最终一一崩解,化作点点微光升腾而去。最后一具骸骨消散前,轻轻朝他鞠了一躬,唇形无声开合:
“谢……了……弟……子……”
许辰跪倒在地,咳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却笑了。
“现在……轮到你了。”他抬头盯住赤瞳,眼神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赤瞳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你竟敢用同门之血破阵?!”
“我不是疯。”许辰撑地站起,摇摇晃晃,“我只是明白了……有些真相,必须用人命去换。”
他一步步走向赤瞳,每踏出一步,身上血纹就亮一分,体内饮血族本源之力与剑意烙印激烈碰撞,竟开始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你想看我堕入深渊?”他狞笑,“好啊,我这就跳给你看!”
轰!!!
一股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半边身体完全化作血色魔躯,筋肉虬结,指甲成爪;另一半仍保留人形,白衣胜雪,眉心朱砂如血莲绽放。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共存,彼此制衡,却又浑然一体!
“这不是失控。”许辰喃喃道,“这是……进化。”
赤瞳惊恐后退:“不可能!没人能在觉醒饮血血脉的同时保持神志!除非……你早就不是纯粹的人类!”
“或许吧。”许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金红能量球,“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凡伤我同袍者,必诛之!**”
他猛地掷出能量球!
赤瞳仓促结印防御,却被那股力量直接轰穿护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重冰壁,胸膛塌陷,口中不断溢出带着黑色杂质的血液。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他艰难喘息。
“因为我不再逃避。”许辰缓步逼近,“我吞下了仇恨,咽下了痛苦,接受了这副半人半魔的身躯。你说我是祭品?错了。”
他俯视着垂死的赤瞳,声音冰冷如霜:
“**我是来收割你们性命的使者。**”
说罢,噬魂匕高高扬起,刀光一闪,赤瞳头颅冲天而起,心脏紧随其后,被稳稳抓入手心。
“不死山钥匙……拿到了。”许辰握紧仍在跳动的心脏,转身望向南方,“接下来,是时候揭开那场千年前的骗局了。”
他腾空而起,破云而去。
身后,北原雪域彻底崩塌,古老祭坛化为废墟,唯有那行由赤瞳鲜血写下的文字久久未散:
**“赤瞳者,血主之眼。”**
数日后,东荒极西之地,荒芜山脉深处。
一座隐秘山谷中,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门,高达千丈,门缝间渗出丝丝寒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门前立碑,上书三字:
**不死山。**
守陵人一族世代镇守此地,如今仅剩一位老妪盘坐门前,白发如雪,双眼失明,手中捻着一串由婴儿指骨制成的念珠。
她似有所感,缓缓抬头:“来了……吞噬者终于来了。”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天际降落,白衣染血,周身萦绕着金红交织的气息,正是许辰。
“你是守陵人最后的族长?”他问。
老妪点头:“我知道你要什么。但你要明白,一旦踏入不死山,便再也无法回头。那里藏着不该存在的记忆,也有足以摧毁信仰的真相。”
“我已经准备好了。”许辰平静道。
“那你可知,为何只有‘守陵人’能开启此门?”老妪忽问。
许辰摇头。
“因为我们不是人类。”老妪轻声道,“我们是第一批被创造出来的‘容器’,用来承载那些不愿轮回的英灵。而这座山,也不是什么秘境……它是埋葬历史的地方。”
她伸手触碰青铜门,口中吟唱古老咒语。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