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师兄,”叶凡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大长老命你试探我?”
“千真万确!”薛坤忙不迭点头,额头冷汗涔涔,“他……他给了我一枚‘玄心玉简’,内藏他一缕本命神识印记,只待我确认你合格,便当场激发,引动印信共鸣!玉简就在我……在我贴身玉佩夹层里!”
叶凡目光扫过薛坤腰间那枚青玉佩,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神识如针般刺入,瞬间破开禁制。玉佩内果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乳白玉简,温润内敛,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万象珠都为之轻颤的古老威压。
成了。
叶凡心中微定。玄心玉简,乃大长老许镇疏独门秘制,滴血认主,神识烙印一旦激活,绝无伪造可能。此物既在薛坤身上,至少证明他所言非虚——这场杀局,或许真是裹着刀锋的蜜糖。
可叶凡依旧没有放松。
他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金火丝射入玉简。玉简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血色古篆:“玄天试炼,唯真龙可承。破幻、破障、破心、破妄四关,全过者,印信自启。”
破幻——梦幻兽幻境无效;破障——罗网、玄甲盾皆破;破心——万象珠直慑神魂而不堕;破妄——此刻薛坤谎言被火丝灼烧,玉简字迹愈发清晰,毫无动摇。
四关,已过其三。最后一关,破妄……尚未完成。
叶凡目光如电,直刺薛坤双眼:“最后一关,需你亲口承认一事——你此前所有杀意,是否皆出自大长老授意?抑或,只是你私怨难平,借试炼之名,行泄愤之实?”
薛坤面色瞬间灰败,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他想说“全是大长老授意”,可玄心玉简在他体内嗡鸣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因谎言而自毁。他更清楚,眼前这少年神识之强、手段之诡,早已超乎想象,任何虚言都可能被当场勘破,引动玉简反噬,神魂俱焚!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薛坤额头冷汗汇成细流,滑过脸颊,滴落在焦黑的断臂伤口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终于,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坦白:“……是我……是我嫉恨你……外门大比辱我师弟楚寻……又……又抢走原本该属我的甲等任务……大长老……大长老只说‘观其行’,并未命我取你性命……是……是我……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怀中玉佩“啪”地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纹。玉简内血色古篆骤然明亮,随即如融雪般消散,化作一点纯粹金光,倏然射入叶凡眉心!
叶凡只觉识海深处轰然一震,万象珠剧烈旋转,无数玄奥符文自金光中奔涌而出,如星河流转,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小、古朴苍劲的金色印章虚影,悬于识海上空,静静旋转,散发出令天地都为之臣服的磅礴威压——玄天印!虽为虚影,却已烙印神魂,再难磨灭!
成了。
薛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机关算尽,却算漏了这少年不仅神识通天,更有一颗洞彻人心的玲珑心窍。破妄之关,破的从来不是他的嘴,而是他那颗被嫉妒与野心蛀空的心。
叶凡缓缓收起万象珠,目光重新落回薛坤身上,平静无波:“你断臂之痛,是咎由自取。但念在你终究未将试炼之真相彻底抹杀,留你一命。”
他俯身,指尖点在薛坤断臂创口之上,一缕温和的青色生机之力悄然注入,止住血流,催生新肉。随即,他伸手,从薛坤怀中取出那枚裂开的玄心玉简,又将其储物戒摘下,动作干脆利落。
“回去告诉大长老,”叶凡直起身,声音清越,字字如钟,“玄天印,我叶凡,收下了。至于你——”
他瞥了眼薛坤空荡荡的左袖,语气平淡无奇:“好生养伤。外门执法堂的责罚,我会亲自去领。毕竟,同门相残,罪不容赦。”
说完,叶凡转身,衣袂翻飞,径直朝梦落秘境深处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再未回头。
薛坤呆坐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正在缓慢蠕动、重新生长的断臂,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少年。他不是猎物,亦非猎人,而是……执棋者。
而自己,不过是被随手拂去的一粒微尘。
风,终于再次吹起,卷起满地焦黑碎屑。薛坤艰难地挪动身体,拾起地上那柄缺口的青剑,用仅存的右手,颤抖着,在身前泥地上,深深划下一道歪斜的——“悔”字。
远处,叶凡脚步未停,识海中,玄天印虚影缓缓沉降,最终与万象珠、黑心火一同,融入他元婴丹田深处。三者交相辉映,仿佛亘古以来便该如此。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如沉睡的火山,在他血脉深处,悄然苏醒。
他抬头,望向秘境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梦幻兽?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猎场,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