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炼化?”
听到叶凡这话,黑心火沉吟一声。
“你还是先将那元婴初期之境的魔族巨龙的龙丹全部炼化吧,应该可以让你勉强将实力提升到元婴初期巅峰之境。”
“至于真龙之血,你想要短时间内炼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真龙之血中所蕴藏的能量还是太过庞大,你想要彻底将其炼化,没个一年两载,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小子未免太过心急了点,想要一下子将真龙之血和云开初期之境的魔族巨龙的龙丹全部炼化。
“那我就......
“怪物?”叶凡缓缓收刀,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赤焰,倏然没入体内,连半点余烬都未曾留下。他抬眼望向楚寻,眸光沉静如古井,却暗涌雷霆——不是怒火,而是看透一切的漠然。“你若真懂‘怪物’二字,就不会把玄冥斩魂镜炼成这副模样。”
话音未落,他右脚轻踏擂台地面,咔嚓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炸开,蔓延三丈有余。那并非蛮力所致,而是脚下残留的极品玄铁之力尚未散尽,与地脉共振所引动的微震。观战台上有人倒吸冷气,只觉脚下青砖嗡鸣不止,仿佛整座一号擂台都在为他呼吸。
楚寻瞳孔骤缩。他当然听得懂——玄冥斩魂镜,本是上古残卷中记载的“九幽镜胚”,需以九种阴煞之气淬养百年,再借地脉阴流凝铸镜胎。可他当年机缘巧合得此残卷,却因急功近利,强行以血魄、怨魂、尸瘴三邪气强行催熟,将原本可通阴阳、镇万邪的镜胚,硬生生炼成一件只擅吞噬神识、囚禁真元的杀器。表面威势滔天,内里却如沙塔,根基虚浮,全靠精血维系镜体不崩。
而叶凡,竟一眼看穿。
“你……你怎么会知道?”楚寻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这不是惊惧,而是道心动摇——一个被他视作蝼蚁、连宗门籍贯都查不到的外门弟子,竟能洞悉他耗费十年心血才参悟的秘辛?
叶凡没答。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那火不灼人,却令四周空气瞬间冻结,连擂台边缘飘落的槐叶,都在半空凝滞成冰晶。
“这是……寒溟焰?!”段军失声低呼,猛地攥紧拳头,“罗师兄竟还掌控了水系极致元素?!”
路远黛却怔住了。她盯着那团幽蓝火焰,忽然想起三年前山门大比时,一位失踪多年的长老曾悄然来访,临走前留下一枚刻着冰螭纹的青铜符。当时无人在意,只当是寻常信物。可那枚符上,正烙着与眼前寒溟焰一模一样的纹路——那是北境冰魄峰一脉独有的本源印记,早已随老峰主坐化而断绝传承。
叶凡没理会台下喧哗。他指尖一弹,寒溟焰倏然离手,悬浮于胸前半尺,随即分化为九簇细小火苗,绕着他缓缓旋转。每簇火苗之中,皆映出不同景象:一簇是翻滚岩浆,一簇是撕裂罡风,一簇是沉坠重岳,一簇是奔涌碧海……九簇火苗,九种极致元素之力,竟在他指尖自然轮转,浑然一体,毫无滞涩。
楚寻脸色彻底煞白。他不是没见过身负多重元素之力的天才,但那些人要么彼此冲突,需以丹药压制;要么只能分而用之,切换之间必有破绽。可眼前之人,九种力量竟如血脉相融,呼吸吐纳之间,已是天地同频。
“你不是罗峰。”楚寻喉结滚动,声音嘶哑,“罗峰早在三年前,就在北境雪原死于寒毒爆发。我亲手验过他的尸骨,左肩有七道冰裂痕,与冰魄峰叛徒所留烙印一模一样。”
叶凡终于开口,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锤:“你说得对。罗峰确实死了。但他的骨,他的血,他的九脉封印——还有他临终前,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刻进我识海里的《九极归元诀》,都活了下来。”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路远黛脑中轰然炸开——难怪!难怪罗师兄总在子夜独自登后山崖,盘坐至天明;难怪他每月初七必去藏经阁最底层,一待便是整日;难怪他腕间常年缠着黑布,偶尔滑落一角,露出的皮肤下,竟有淡青色的冰纹若隐若现……
原来不是伤疤,是封印。
原来不是怪癖,是镇压。
原来不是沉默,是不敢言说。
“你……夺舍?”楚寻踉跄后退半步,嗓音干裂,“可罗峰的魂印……”
“魂印?”叶凡唇角微扬,右手突然按在自己心口,“你可知,为何玄冥斩魂镜能吸我入镜,却压不住我的神识?”
他指尖微亮,一道银灰色光晕自心口扩散而出,瞬息覆盖全身。光晕所至之处,空气扭曲,擂台青砖无声龟裂,而更骇人的是——楚寻腰间悬着的玄冥斩魂镜,竟不受控地震颤起来,镜面浮现蛛网状裂痕,镜中倒影疯狂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齑粉!
“因为……”叶凡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我根本不是被它吸进去的。”
“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话音落下,他掌心银光暴涨,直冲云霄!那一瞬,整座擂台穹顶的灵纹阵法轰然亮起,千百道光束如锁链般垂落,却非束缚,而是臣服——光束尽头,赫然指向叶凡眉心一点星芒!
那是罗峰的魂印,更是叶凡本源神识的锚点。三年前雪原之上,罗峰濒死之际,并非被动等死,而是以残魂为引、九脉为炉,将毕生修为与记忆,尽数熔铸进一道“逆命劫种”,埋入叶凡识海深处。所谓夺舍,实为传承;所谓重生,乃是涅槃。
楚寻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侥幸崛起的外门弟子。而是一具承载着北境最强传承的容器,一个早已超脱凡俗桎梏、只待时机破茧的——活体天书。
“罗师兄……”路远黛喃喃出声,泪水无声滑落。她忽然想起昨夜师父召见她时,曾指着窗外那株百年紫藤,轻叹一句:“花谢处,新芽已破旧枝。有些根,深埋三尺之下,你只看见枯藤,却不知底下正涌着春雷。”
此刻,擂台之上,春雷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