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前的罗网和黑玄镜,薛坤手中的红塔气息明显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感受到薛坤手中那红塔的气息,叶凡双眸微眯,如临大敌。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话音一落,薛坤手中的红塔瞬间飞出,直接将叶凡整个人罩在塔下。
刚被红塔罩住,熊熊烈焰就扑面而来。
即便如今的叶凡已经是元婴初期之境的实力,但这周围的熊熊烈焰,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切实的灼烧感。
“黑心火,这红塔还真有些说法。”
感受着周围的熊熊烈焰......
“怪物?”叶凡缓缓收刀,赤色长刀在掌心化作一缕火光消散,他抬眼望向楚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后者脊背发寒,“你若真懂什么是怪物,就不会把玄冥斩魂镜当成必杀之器——更不会,连我踏进擂台前三步时的呼吸节奏,都没看清楚。”
话音未落,他右脚轻点地面,身形未动,可空气中却骤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极品玄风之力凝而不散、压缩至极限后逸散出的气压余波。楚寻瞳孔骤缩,下意识后撤半步,可那涟漪已如无形重锤轰在他胸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
他强压下去,指尖掐入掌心,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叶凡没再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衣猎猎,发丝微扬,仿佛刚刚碎镜而出的不是被困之人,而是自九天垂落的裁决者。擂台四周鸦雀无声,连风都似被冻结。观战席上,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哪里是刚被拖入镜中险死还生的落败者?分明是踩着敌人神魂登阶而上的王!
“你……到底是谁?”楚寻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叶凡没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越过楚寻,落在远处观战席第一排中央那个一直未发一言的灰袍老者身上。那人面容枯槁,双目浑浊,拄着一根紫檀木杖,看似行将就木,可当叶凡视线扫过时,老者眼皮极轻地掀动了一下,杖尖悄然点地,一道细微不可察的灵纹在青砖缝隙间一闪即逝。
叶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知道是谁了。
玄冥宗太上长老——凌尘子。十年前,曾亲赴云隐山巅,以三枚玄阴丹换得罗峰师尊一句“此子不可留”。当年罗峰不过筑基初期,凌尘子却亲自布下七重封印,只为锁住其体内尚未觉醒的九种本源元素。而今日,玄冥斩魂镜所用禁制核心,赫然便是那七重封印中残留的一缕残纹。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楚寻要杀他。
是凌尘子,在借楚寻之手,试他是否还活着;试他,是否还记得当年云隐山那一场焚天大火,烧尽三十六座浮空殿,烧死他师尊,烧塌整座问道崖。
叶凡缓缓抬手,左手摊开,掌心一缕赤焰腾跃而起,焰心幽蓝,边缘泛金——这不是寻常赤焰,而是融合了极品赤焰与极品玄铁之力后淬炼出的“熔烬真火”,专破万般禁制,焚尽一切伪道。
火焰升腾,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
“楚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你可知,你引以为傲的玄冥斩魂镜,镜胚取自云隐山废墟之下三千里地脉?镜心那颗‘冥核’,正是当年我师尊陨落时,心火凝成的舍利残片?”
全场哗然!
莫雨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如纸:“胡……胡说!云隐山早在十年前就被天雷劈成焦土,哪还有什么地脉残核!”
“是么?”叶凡目光斜睨过去,只一眼,莫雨便如遭雷击,膝盖一软险些跪倒,“那你可知,为何你三年前拜入玄冥宗时,凌尘子亲自为你测骨,却在你左肩胛骨处刻下一道逆鳞纹?又可知,你每夜子时梦魇惊醒,背后灼痛难忍,是因为你体内,早被种下了云隐山残魂印记?”
莫雨浑身剧震,冷汗浸透后背——那烙印,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楚寻都不知!
楚寻亦悚然抬头,望向观战席上那灰袍老者。凌尘子依旧垂眸静坐,可手中紫檀杖尖,已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纹。
叶凡不再看他,只将熔烬真火轻轻托起,朝空中一送。
火焰升至三尺高处,骤然炸开,化作九朵莲形火团,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每一朵莲心,皆映出不同色泽:赤、青、白、黑、金、蓝、紫、黄、灰——正是九种本源元素初现之象!
“你动用玄冥斩魂镜时,真以为只是在施术?”叶凡声音渐冷,“你每催动一次镜力,镜中残魂便苏醒一分;你每一次凝神锁我神识,都在替我松动当年那七重封印。你以为你在杀我……实则,是在替我,拔钉。”
最后一字落下,九朵熔烬莲火齐齐爆燃,火光冲天而起,竟在擂台上空凝成一幅巨大虚影——云隐山旧貌:九峰环抱,玉瀑飞悬,山腰处一座白玉问道台,台上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眉目温润,正含笑抚琴。
正是罗峰师尊——云隐真人。
“师尊!”路远黛失声低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认得那琴,认得那衣角云纹,更认得那琴声虽无声,却直抵灵魂深处——那是她十二岁初登云隐山时,听过的唯一一首《归真引》。
段军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原来……罗师兄真是云隐山传人……”
观战席上,数名白发老者霍然起身,颤巍巍指向那虚影,嘴唇哆嗦:“云隐……云隐真人的‘九曜映心诀’!只有亲传弟子才可修习……这火……这火是活的!”
唯有凌尘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浑浊双眼望向叶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不见底的忌惮。
“你没死……”他声音沙哑如锈刃刮石,“当年那场雷劫,你竟能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