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看山当然没忘:“您刚才讲过,他们四艘船分为两路,阿倍仲麻吕那一路比较倒霉,沉了一艘,他自己又漂到了越南。听您这么一说,他能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并回到长安,应该就是依仗他学到的道门术法。”
永正和尚并没有直接表示肯定,而是说到:“那你知不知道另外一路的结局?”
不等马看山回话,他自问自答道:“另外的两艘船运气很好,他们在当年就平安返回了倭国。而且据史书记载,阿倍仲麻吕为了保证自己的血脉不至于断绝,把自己的儿子放到了另外的一路上,而几乎可以肯定,他的后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这又说明什么呢?”马看山不解道。
“阿倍仲麻吕死的时候是公元755年,后来日本天皇为了纪念他的伟大功绩,于公元794年,将阿倍氏改为安倍氏。”
“安倍?”马看山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似乎嫌信息量还不够多,永正和尚直接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重磅炸弹:“一百多年后,倭国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他擅驱恶鬼,而且据说所谓的式神就是创自他手,但在我看来,这无非就是驱鬼法门的一个变种,似乎跟道教有着某种联系。”
马看山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他对倭国人的这一点还是非常了解的,他们非常擅长抓住某一个点深入研究,最后将其发扬光大,甚至变为自己的东西。
比如说茶道,比如说唐刀,比如说围棋。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在唐朝时,从华夏流入倭国的,算算时间,也正是遣唐使回国的时候。
由此可见,这些遣唐使们还是真的学到了一些东西,并把它们都带回了自己的国家。
如果这样看的话,阿倍仲麻吕当时的使命是为天皇寻找长生之法,这实际上也正是道教的最终追求,几乎可以肯定,他当时一定是想尽办法学习道门术法。
这样看的话,他很有可能是把学到的东西交由自己的后代和仆人带回了倭国。
“后来,我还专门托人查过,那个安倍晴明就是阿倍仲麻吕的子孙。”
永正和尚的一句话肯定了马看山的猜测。
他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阿倍仲麻吕来到唐朝的主要收获是学习到了道教的一些术法传承,后来他虽然死在了长安,但他的子孙却把他所学到的东西带回了倭国。而他的某一任子孙,也就是安倍晴明把其中的驱鬼之法给加以发扬,最终形成了所谓阴阳师的式神?”
永正和尚喝了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笑而不语。
马看山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道:“就算你说的这一些都是真的,那和我这次遇袭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次的国际交流会为什么会在滨医大召开吗?”
永正和尚不答反问。
关于这一点,马看山倒是听唐兴提起过:“我听说今年这次交流会原本是定下在泰国开的,只是今年那里政局不大稳定,所以被组委会临时取消。宋中华校长听说后,四处奔走,才会把这场交流会争取到我们国家。”
永正和尚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说起中医药学,当今世界发展最快、研究最深、体量最大、应用最广泛的并不是我们华夏国,而是倭国和高丽国。就算不提研究成果,单论中草药的出口额,我们国家尽占了不到2%,反倒是这两个国家占了70%以上。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就算在泰国开不成,也会选择倭国、高丽国,甚至是天竺国,轮也轮不到我们这个中医药学的起源国家。”
永正和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沉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隐去。
他随是得道高僧,但毕竟是华夏人,而且年纪不算太大。
可是,现在但凡是跟华夏传统有关的东西,我们想要深入研究,就必须要到周边几个国家学习,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马看山沉声道:“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
永正和尚点点头:“没错,我听我在倭国的同学说过,当时最具竞争力的其实是倭国,宋老虽多方奔走,但在很多硬件上都多又不如。可不知为什么,倭国突然宣布放弃了竞争,随后其他的几个热门国家也偃旗息鼓,所以我们才能争取来这次会议的主办权。”
“这又是为什么?”
“你最近看新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