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圣人学说,本就有不少冲突。
即便是一脉相承的大周书院,也有崇古、并古、维新三派。
崇古是主流。
并古小有声势。
维新不成气候。
作为圣人后裔,周家自然是崇古一派的领袖,认为越古越信、越老越真。
如周圣之理,基于天地自然,行推演测算。
大周书院之中,仅仅天地经纬有关,就有《周圣初论天地经纬》、《周圣再论天地经纬》、《周圣又论天地经纬》、《周圣说天地经纬勘误》等等古籍流传。
关键每一本都不是伪作,只是细节上略有冲突。
崇古一派只信《周圣初论天地经纬》,其余尽数摒弃,批为后人誊抄产生的讹误。
李祭酒手中的《周圣初论天地经纬上篇》初抄版,带回书院必能壮大崇古声势,也算一份不小的功劳。
只是,周行简非但毫无喜色,反而心生厌烦。
周家作为圣人后裔,强推崇古论,对并古、维新的学子教习进行残酷打压,不仅动辄逐出书院、剥夺出身,甚至还以渎圣之罪大肆株连,枉造杀孽。
相比于并古、维新两派,崇古认可的典籍极少。
于是学究们又兴起了注书之法,对典籍中的只言片语,也要著书立说解读个透彻。
可怜崇古一派的学子,能信的书只有数本,必看的注书却有万册,等到看完,还要自己再写书追注。
周行简看了只觉好笑,甚至曾出言讽刺如此自产自销,也算达成了圣人追寻的人人有书读、人人有书写的理想盛世。
崇古一派听说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周行简当作知己。
甚至有一老者,围绕【周】这一个字,洋洋洒洒写了百万言,一举从白身成为书院学究、周国大学士!
从那之后,周行简宁愿沉迷话本小说,也不再读书上进。
若非姓周,早被剥夺了君子之身,赶出书院了。
李祭酒看着周行简长大,如何不知晓周行简想法,沉默片刻说道:“你为圣人后裔,只能崇古,休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