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临夏接过钢笔时,指尖在笔杆上顿了顿。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握着笔在签名处落下“初临夏”三个字,笔锋凌厉又不失秀气。
红色的公章“啪”地盖在名字上方,印泥饱满,在雪白的纸上洇出清晰的轮廓。
县长张菊签字时,笔尖在纸上稍作停留,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签完字接过公章,盖下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一式三份的协议签完,工作人员仔细收进文件袋,拉链拉合的轻响像给这场合作系上了个结实的结。
餐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东北特色菜在圆桌中央堆成小山。
酸菜白肉锅冒着滚滚热气,五花肉片在汤里浮沉;红烧肘子油光锃亮,酱汁顺着盘边往下淌;还有拔丝地瓜,金黄色的糖丝缠着块块红薯,像裹着层琥珀。
初临夏坐在主位,看着这些东北的菜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她拿起公筷,夹了块小鸡炖蘑菇里的榛蘑,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菌子的鲜香混着鸡肉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桌上没人喝酒,只有橙汁和矿泉水在玻璃杯里泛着泡。
初临夏吃饭的动作极优雅,每口菜都嚼得很慢,嘴角始终沾不上半点油星,偶尔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总能让人听清。
席间聊起家常,庄子强说起自己是长白镇人时,语气里带着些感慨:“小时候总想着走出大山,没成想老了还能为家乡做点事。”
常委们听了都唏嘘不已,李长海端起水杯站起身:“庄总这是衣锦还乡啊!
长白县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和玲珑集团的支持,我敬大家一杯,祝咱们合作顺利!”
散席时,初临夏正要上车,赵萌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灰白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捏着个笔记本:“初总,长白镇是我工作过的地方,那里的山货、地貌我都熟,要是不嫌弃,我陪您过去转转,给您讲讲当地的情况?”
李长海在一旁连忙接话:“初女士,就让赵局长跟着吧,招商局再派辆车,带上两个熟业务的同志,有啥需要对接的,当场就能办。”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这次合作你们是独资,政府一分钱没投,只有政策的加持,往后经营核算全凭你们做主,我们绝不插手,就盼着长白县能借着这股劲儿富起来。”
初临夏望着赵萌眼里的恳切,又看了看李长海期待的神情,点了点头。
黑色貂皮大衣的毛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声音清浅:“那就麻烦赵局长了。”
赵萌心里一松,连忙拉开自己的车门:“初总这边请,咱们现在就走?”
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仿佛已经看见长白镇的榛子林在春风里发芽,看见高速公路上的卡车满载着希望驶向远方。
庄子强的车队刚驶进县政府招待所的大院,门卫就快步迎上来拉开了电动门。
黑色轿车在铺着防滑垫的甬道上缓缓停下,车头的立标在夕阳下闪着光。
赵萌跟着初临夏走进招待所时,大厅里的暖气混着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服务员正踮脚往登记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帮初临夏办好入住,又让服务员把行李送到房间,确认热水、WiFi都调试妥当后,才转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