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正说得兴头,大管家赖大来了。</P>
贾政毕竟身为荣国府家主,纵然心里厌烦俗事,也只得硬着头皮叫他进来。</P>
结果赖大这一进来,才问候了贾政两句,便又说到了“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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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强耐着性子听着,心神却已经远走高飞。</P>
怎么就躲不开这些俗人呢?</P>
还让不让人活了?</P>
自己回家来,能跟一帮清客文人说说风雅多好。跟善画工细楼台的詹光和擅长工笔仕女的程日兴聊聊书画,和通晓曲艺擅长音律的单聘仁和卜固修说说乐理,虽说彼此都从未真正在纸上落笔或是真正动手弹琴,但文人嘛,不必非得动手,清谈就好,清谈才雅。</P>
这形而上的东西,一旦落在实处,就得有真才实学,那可就难了。</P>
可恨自己不能活成苏东坡那样的大学问人物,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出口便是锦绣文章,泼墨就是华美画卷,往来都是文人雅士,行事潇洒,诗酒风流,虽放诞不羁,但人人敬仰他的高尚情操,</P>
贾政梦想自己能寻一处风雅脱俗之处,月夜读书,于香草遍地之处煮茶操琴,每日里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高雅,忒高雅,那是何等的洒脱高雅的人生啊。</P>
何至于如今每日都被“钱钱钱”沾染得俗气满身?</P>
烦,真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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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事到如今,这好歹也是个法子,怎么也得让娘娘的省亲别院赶紧建起来不是?”</P>
“啊?哦,是这个道理。”</P>
贾政方才端然稳坐,满脸严肃,其实神游天外,根本就没听见赖大到底都说了什么,此时也不过是顺口答音,随便应了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