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给宫里头送礼,太太想不出法儿来,还是我提了一句,后楼上现有些没要紧的大铜锡家伙,四五大箱子,拿出去弄了三百银子进来,又加上一把我的一个金自鸣钟,卖了五百六十两银子,好歹凑了一千五百两,才算是填和了出去。</P>
再这么下去,就快到打头面衣服的主意了。</P>
这几年,下头明里暗里都说我在外头放账,你必定也一直惦记着我攒下的银子,我也是一场痴心白使了。</P>
我上辈子又不是个穷死鬼,我花尽心思折腾那几个银子做什么?不过都是为了日常用度罢了。</P>
这府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不是出的多,进的少?</P>
就说咱们这屋里,你和我两人一月下来的月钱,再连上四个丫头的月钱,通共一二十两银子,有的没的,还不够三五天的使用呢,这一个月里头剩下的二十来天,咱们都出门要饭去不成?</P>
若不是我千凑万挪的,咱们这一屋子人早不知道混到什么破窑里去了。</P>
如今我千辛万苦落了一身病,倒还落了一个放账破落户的名儿。早知如此,我比谁不会花钱?咱们以后就坐着花,看能混到多早晚,是多早晚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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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女人说话,特别是听女人诉苦,就从来很少能三两句话说到点子上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