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说我该如何料理?”
“你连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这会子倒没了主意?
府里凡事都有一定的则例在那里,往年怎么给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依给薛妹妹做就是了。”
凤姐笑道:
“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我原也这么想定了。
但昨儿老太太问起大家的年纪生日来,听见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虽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将笄之年。老太太说要替她做生日。
想来若果真替她做,自然比往年与林妹妹做的不同了。”
贾琏知道她这只是话引子,真正的意思在后头,便顺着她的话头应付一句:
“既如此,就比林妹妹的多增添些。”
凤姐点头道:
“我原瞧着,老太太心里是有意撮合宝玉和林姑娘的,可这回一说起生日,才愈发觉得老太太该是更属意宝姑娘。
宝姑娘世事洞明,安分随时,性子又和顺温柔,不像林妹妹,老是一副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样儿,跟谁都合不来。也难怪老太太会改了心意。”
贾琏心中暗自思忖:
世事洞明,安分随时……孤高自许,目下无尘……
这四个词儿是王熙凤的文化水平想得出来的?
于是存心引蛇出洞,笑道:
“老太太改主意的事,自然是只跟你们娘们儿说,我们又不知。”
“可不是?
老太太就跟薛姨妈说,‘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你听听这话,可不是把宝姑娘才是顶尖儿了?
既然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尖儿,这‘心尖儿’自然是必须得配‘顶尖儿’,这才不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