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宝钗见面前的贾琏神态平和,如同静水流深的碧波潭,似乎清澈见底,可实际又深不可测,叫肉眼凡胎之人,全然瞧不出深浅。
宝钗心中暗道:
不好,这样的人是最不容易对付的。
我倒宁可他像宝玉那般单纯混闹没机心,或者像贾环那样上蹿下跳到处钻营,或者像贾珍那样全不掩饰的贪色好淫,反倒是贾琏这样,看不出他到底要什么的人,看似脾气温和,难保吧是个最心狠手辣的。
姨母说,前番我们还未进京,他就敢去同姨母说我哥哥的不是,姨母让他寻门路送我进宫,他也推三阻四不肯出力。
姨母让风姐姐回去辖制住他,他反倒用一盘烧饼就哄老太太给了他荣国府的管理之权,姨母方才提起此事来,还恨得咬牙。
他此时忽然来到梨香院,莫非是听说了贾环的事情,到这里来寻我哥哥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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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院子里不住有人喊大喊小,其中尤其以贾环声高,宝钗略略一皱眉:
“这个环三爷,老是在这院子里聚赌,我哥哥说了他几回,他回回都是嘴上答应,回头就又叫了人来。
我妈妈人又老实,也只能由着他们闹腾。
说着,回身对莺儿道:
“去跟我妈妈说琏二爷来了。”
水杏似的眼睛,在背向贾琏的瞬间,向莺儿做出了个“送信儿”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