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雷光从天而降,惊天动地。
川流不息,百年一梦,梦碎!
无尽剑道流光凝为一剑,剑断天地,倾泻在那一轮行将破碎的赤日之上。
更多的裂痕出现了。
岂知在如此危急的一刻,北辰突然闭上了眼睛。
天地暗淡,压抑到了极点。
玄靖帝君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处以极刑的人,看着对方的生机已然彻底断绝,怪异的是,他周身那些伤口居然在肉眼可见之中开始弥合。
跟着弥合的,还有那一轮伤痕累累的赤日。
“这厮居然能死而不破,实在太过诡异,饶是如此,你的命运已然注定!”
只手探出,将要落下。
岂知在这一刻,已被当作死人的北辰突然抬起了手,一道伤害居然抢在玄靖发起攻击之前,趁着他在攻击达到最强一刻露出的些许瑕疵,攻入了他的身体。
玄靖帝君圆睁双目,失声道:“川流不息,居然是朕的川流不息!怎么可能?”
他很快明白那仅仅是形似罢了,只是,能做到如此形似,已然出类拔萃。
“他居然已挣脱玉石俱焚的束缚!”又是一惊。
只是他的眼中所看到的已然是另一幅画面,一道伤痕,接着一道伤痕,如滚滚浪潮奔涌而来,冲入他的胸臆,冲入他的道心。
每一道伤痕都不同,都蕴含着各具特色的破坏规则,从起源之初,直到最后,那些伤疤,融入川流不息,百年一梦,只是一瞬!
“他在问道,更是在问心,心安何处,何处心安?”
一缕鲜血飘逸飞出,玄靖帝君受伤,也同时明白了对方的用心,北辰并非是在故意伤害他,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男人,普通修士,问他,什么样的活,才是真正的活?
玄靖帝君的身体禁不住颤抖,因每道伤痕带来的痛楚,令他实在难以消受,这也还罢了,关键是这些伤害背后所隐藏东西,就像一座绝峰,压的他几乎窒息。
怎么可能?朕的境界远在他之上,他怎么可能在气势上压倒朕?
“朕已看到了你的那道最大的伤疤,如此,死吧!”
一股于羞意中崛起的愤怒,将整个玉石俱焚阵图迅速点燃,背负江山,江山一怒,遍地劫火。
一道道燃烧的烈火剑痕,漫空落下,无数剑痕,川流不息,融入江山一梦。
那一轮赤日上,弥合的裂痕再度迸裂,同步裂开的北辰的枯瘦身体,宛若张开了一张张丑陋的嘴巴,似在控诉,似在愤怒,在玄靖帝君看来,却像是嘲笑!
玉玺之峰渐渐震颤,其上攒簇无数电蛇,释放滚滚雷音。
“你想以朕的剑砥砺道心,你当朕昏聩么?你这块丑陋的顽石,朕收了,若能助朕有所收获,也是功德!”
刹那间,玄靖帝君持剑冲去,冲入川流不息的剑之长河,最后一刻,以天子之威,纳万象如一,刺入那道最大的疤痕之中!
长长剑锋几乎入体。
偏偏在这一刻,玄靖帝君突然睁大了眼睛。
道心变,天地变,只是对方那一双眼睛澄澈如泉,似乎已然看穿了玄靖帝君的一颗本心。
锐利的剑锋,在这一刻诡异的停住了,不能寸进。
“若真的被你看穿,我此刻必死!”
淡淡一笑,玄靖帝君如遭雷击。
“好一块顽石,你越强,朕越喜欢!”
一声怒吼,玄靖帝君仿佛重返青春岁月,这一刻他已不在乎什么代价,大量精血祭入道韵天地,聚入手中一剑,他欲要拿那块顽石,砥砺锋芒!
剑进!
伴随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霆。
然而,剑并没有如愿刺入北辰的身体,原因则是,北辰竟然从被阵图困锁的状态退了出去。
这么说吧,玄靖帝君费尽心机布下的阵图,竟被这至强一击生生挪移了。
于此可见,这一剑之强。
只不过,这至强的一击,赫然是被北辰所利用了。
北辰退,不断退,他在阵图中不断挪移,每一次挪移之后,追袭来的剑道伤害持续攀升,越来越强。
若不能改变这一局面,北辰必死。
奇怪的是,他身后的那一轮赤日,明明千疮百孔,偏偏就是没有彻底破碎。
玄靖帝君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在北辰如同槁木的身体上。
其实一切的发生,只在转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