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宝珠寺刚举行完一场接风宴。直叫这几十天来东躲**的王师中父子终于吃上了一顿安稳饭。宴会之后,宋江遣散众人,单独盛情邀请王师中在寺中喝茶聊天。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从这位历经辽、宋两朝的文官身上,求到些密不外传的官场真经。
“宋将军客气了,这是本官自蒙难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菜了!难得,难得!”王师中品着杯中清茶,神情满足的坐在一张上好虎皮铺就的交椅上,心中也在暗暗琢磨宋江。想这人虽是草寇出身,但是待人接物倒是不差,与印象中那些粗鄙不堪的山贼形象相差甚远。
“这顿酒,虽名为替相公接风,实则也是践行。明日一早,末将便差手下得力兄弟郑天寿,亲率一百骑兵。护送相公父子假道河北,前去东京述职!”
其实宋江心里比谁都明白,王师中绝对不想在他的军中久留。一来孙立这个尴尬人不好照面,二来董平也惹上这父子俩,三来他宋江正深陷漩涡之中,若是有功劳分润,还好留下人家。可眼下之局面,对方绝对是避之不及的。
王师中闻言,果然对宋江的知趣,以及后续安排很是满意。当下以茶代酒,主动敬宋江道:“将军为国剿贼,前程似锦。王某在此祝你早日凯旋,到时候由我做东。咱们在京师再会!我听说东京遇仙楼最近风头一时无两,恰巧还是我们登州商家所开,届时咱们邀上世杰兄,来个不醉不归!”
不得不说,宋江还真是有些佩服王师中城府了。到底是辽国应州太守出身,眼下作为大宋守臣。城池失陷于贼,此刻居然没有半分忧色,还豪言要在京师最上档次的酒楼中大宴宾客,也不知这份镇定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正的底气十足。
不过,这些跟他宋江已经没有关系了。都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他宋江上面是梁中书,是蔡京,人家押的宝说不定就是官家哩!
有些东西既然羡慕不来,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抹平为要。
“唉,相公这一去,还请多加保重。别看末将今日手提十万劲卒,明日说不定就是戴罪之身了。相公这顿好酒,只怕难以赴约了!”
王师中闻言微微一笑,看来这个郓城小吏倒也有几分走仕途的天份,能够顺势将话题转到核心问题上来,脸上的凄凉装得又不显突兀,这倒也是一种本事。这样的人,在此危难之时拉他一把,将来能收获丰厚的好处也说不一定。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你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取舍换来的。宋将军是个明白人,想必你心里早有了周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