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拔对方的儿子或兄弟来京师任职,就是常规套路。如果对方拒绝了这项殊荣,那就等于宣告造反,朝廷就师出有名,打你个抗旨不遵;如果接受,那么朝廷就掌握了一名人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他的谋反进程,让他投鼠忌器。
李筠没有政治家的头脑,却在狠毒方面不输任何政治家,为了造反事业,他不惜死一个儿子,同时,他也需要在朝廷中安插一个眼线,于是顺水推舟,把儿子送到了京城。
李守节的到来使赵匡胤“投石问路”的计策告吹,被李筠反将一军,相当被动。李守节不仅可以成为李筠在京师的眼线,他“皇城使”的职位更是对赵匡胤的人身安全构成了直接威胁,赵匡胤要想除掉李筠,就必须先除掉这颗定时炸弹。
赵匡胤的智囊团立刻献上新的计谋:赵匡胤召李守节入宫,刚一见面,未等李守节施礼,赵匡胤先向他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太子爷,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
把人家孩子吓得,急忙“扑通”跪倒,拿脑袋撞地,道:“陛下何出此言?必是有人离间我父子!”
赵匡胤像一位慈祥的老大爷,微笑着把李守节搀扶起来,和蔼地道:“我听你多次劝谏你的父亲悬崖勒马,但他执拗不听,这次派你深入虎穴,实际是想借我的刀来杀你呀。你如此忠孝,我岂忍心杀你?这样吧,我放你回去,你帮我捎一封书信,再劝劝他。”
在这封书信中,赵匡胤得很直白露骨,“我未为子时,任自为之,既为子,独不能臣我耶?”
大意是孤儿寡母的后周王朝是一块儿肥肉,谁抢到算谁的,“陈桥兵变”之前,你也可以来个“潞州兵变”呀,我也没拦着你呀,你能向姓郭的姓柴的称臣,为什么就不能向姓赵的称臣呢?
这话是相当掏心窝子了,甚至不该从赵匡胤嘴里出来。
李守节拜谢而去,中了赵匡胤的计。因为从他接过书信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承认了李筠有谋反之意,“此必有馋人间臣父也”的法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