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刚赴新阳县就任前,市委书记周正峰跟他谈过话,他说:“新阳现在就像一艘伤痕累累的巨船,要想在狂风暴雨中冲出一条路,就必须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你是新阳的掌舵人,不仅要把握方向,还要堵住那大大小小的窟窿。肩上的担子重的很呐。”
那时厉刚仕途正处在上升期,迫切需要一个平台让自己更进一步,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
如今这个局面,确实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张新阳讲完后,注视着厉刚。
厉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眸子有些暗淡,他眉头蹙皱,似乎在反复思考应对之策。
这三个要求,除了第一个可以勉为其难外,其余两个均涉及到煤炭企业的转型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话又说回来,只要涉及到“钱”的事,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复杂,毕竟财政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如何回答,既能让群众满意,又能让政府下得来台确实考验着眼前这位“一把手”的能力。
旁边的政法委书记陈少祥与公安局长杜维明却大有作壁上观之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与张新阳一起看着厉刚。
谁知,厉刚却点起了将:“少祥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又是安全新阳领导小组的主任。你来说说该怎么解决。”
陈少祥的显然没有想到厉刚在这个时候把锅摔到自己头上,表情猛然一滞,有些无措。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几年,很快便冷静下来,他为难道:“厉书记,这些要求听起来很简单,但却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不能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况且这些事情除了安全维稳外,还涉及到财政、工业、社保等政府执政的方方面面,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要上常委会的,我个人在这里表态怕是不合适,毕竟我也不能代表县委。”
不能代表县委?那谁能代表县委?陈少祥看似说的很隐晦很委婉,语气也很诚恳,却在不知不觉间将皮球又踢给了厉刚。张新阳心里冷哼一声,还没入官场,却在这里先遇到了勾心斗角。他收回目光,带着一种玩味的眼神又望向厉刚。
厉刚似乎猜到陈少祥会这么说,早有所准备:“少祥同志,组织上把政法线上的工作压到你的肩上,是充分信任你的。你是县委常委,县“第三把交椅”,本就可以独当一面,权宜行事的。现在把事都往县委上面推怕是也不合适吧?”
“不合适?”陈少祥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颤:“什么意思?是说今天的言论不合适还是说我在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不合适?”一想到这,陈少祥后背都惊出冷汗,要知道县委书记在用人上是有一票否决权的。于是赶快找补道:“厉书记,批评的对。只是这件事涉及到煤炭企业的改革,千丝万缕,处理不好既阻滞了经济发展又伤害了民生民心,所以要慎之又慎啊。”他表情显得极其恭卑。
官场就是利益场,既要吃着碗里的也要看着锅里的,既要防着自己不被别人吃掉也要想方设法的吃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