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貂的攻势无休无尽,仗着本土作战,它现在非常轻松地拿捏着林辰。
林辰拄着剑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白发被汗水浸透,又在瞬间冻结成冰绺,黏在脸颊上。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肩的爪痕深可见骨,右肋三道抓痕几乎要切断肋骨,双腿上更是布满冰刃划开的血口。
每一道伤口都在散发寒气,经脉里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而冰壁处,幽蓝光芒正在疯狂涌动。
那几十块散布在冰室各处的冰晶,此刻如同活了过来。一道道精纯的冰系能量如百川归海,疯狂注入那具破损的骨架。
“咔嚓……咔嚓……”
骨骼愈合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幽蓝涡流转向林辰,旋转速度比刚才更快,那是一种嘲讽。
林辰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力竭。
这样打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攻击,只能换来冰貂片刻的破损,然后它就能从这冰室中无限汲取能量恢复。
这根本不是战斗。
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迟。
冰貂再次扑来。
林辰咬牙挥剑格挡,爪刃与剑锋碰撞,他被震退三步,冰面上留下深深的拖痕。寒气顺着剑身疯狂涌入,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第二爪接踵而至。
林辰勉强侧身,爪刃擦着咽喉划过,留下三道血线,血在喷出前就被冻结。
第三爪,第四爪……
他只能招架,只能后退。剑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麻木,视野开始发黑——那是失血过多和寒气侵体的征兆。
冰貂的攻势却越来越快,那具苍白色的骨架化作一团模糊的白影,爪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连成一线。
“铛!铛!铛——!”
林辰又被震退,后背撞在一块冰晶上。冰冷的触感传来,那块冰晶中精纯的冰系能量让他浑身一颤。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这源源不断的能量……
你使得……
我为何不可?!
冰貂的爪刃已经刺到面门。
林辰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做了一个让冰貂都为之停滞的动作。
左手突然反手一抓,狠狠插进了身后那块幽蓝冰晶!
“噗嗤!”
血肉与冰晶接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但他咬牙坚持,邪瞳全力运转,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四道截然不同的意志同时苏醒。
林辰的精神力如燃烧的引线,瞬间点燃了邪瞳深处四道古老的力量。
冰室中无穷无尽的幽蓝能量,不再是冰貂的专属。它化作狂暴的洪流,被强行扭转属性,注入四个截然不同的容器。
风起。
气流不再是无形之物,它们凝聚、编织、具现。阿斯琳的身影从紊乱的气流中踏出,她赤足悬空,足尖每一点细微的移动都牵动着整个冰室的气流走向。
三千青丝并非简单地飘动,每一缕发丝末端都拖曳着淡青色的风痕,仿佛她本身就是风暴的具象。那双苍青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风之法则在流转、轰鸣。
九道凝实的青色锁链环绕她缓缓旋转,锁链碰撞间发出清越的鸣响——那是风被赋予秩序与权柄的声音。
血凝。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弥漫开来。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血肉重聚。血魔的身影在翻涌的血雾中清晰,她身着一袭华美到诡异的长裙,裙摆由暗红近黑的凝固血浆构成,其上流转着晦涩的暗金纹路。
她的肌肤是冰冷的玉白色,与裙装的猩红形成刺目的对比。当她睁开眼时,那是一双吞噬光线的猩红漩涡,多看一秒仿佛灵魂都会被吸走、碾碎。绝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深渊的霸道与威严。
冰火同现。
冰魔的身躯由万载玄冰直接雕琢而成,通体剔透,散发着亘古不化的寒意。他手持一杆冰晶长枪,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冻结时间。
熔岩在他身侧凭空涌出、冷却、塑形,化作厚重狰狞的甲胄覆盖全身。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冰室的严寒就更深了一层,那是一种沉寂的、绝对的低温权柄。
炎魔的现身则更加暴烈。地火自冰层下撕裂而出,炽热的岩浆翻滚着攀附、构筑。
一尊由流淌熔岩与冷却黑曜石共同组成的巨躯拔地而起,手中提着一柄仿佛刚刚从地心取出的灼热长刀,刀身还在滴落融化的岩块。
他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辐射热力,与冰魔的严寒分庭抗礼,形成冰火两重天。他的目光如同地核深处的凝视,充满了毁灭与创造的原始威严。
风之灵动,血之诡谲,冰之沉寂,火之暴烈。
四种截然不同的远古威压真实不虚地降临在这冰室之中,它们不再仅仅是能量投影,而是暂时取回了部分物质存在的古老存在。
阿斯琳青丝微扬,九道风之锁链发出轻鸣。
血魔猩红的眼眸锁定了冰貂,裙摆无风自动。
冰魔长枪斜指,枪尖寒芒吞吐。
炎魔长刀拄地,灼热的气息让空气扭曲。
林辰站在四魔中央,白发在四股交织对冲的恐怖气浪中狂舞。邪瞳成为了能量转化的中枢,冰室中无尽的幽蓝寒能正被他疯狂转化为支撑四魔现世的养料。
他看向那具似乎有些僵住的苍白色冰貂遗骨,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现在。”
“轮到我们了。”
那具苍白色的骨架悬停在半空,幽蓝涡流剧烈地旋转、收缩、再扩张——这是它陷入困惑的表现。
这具由冰渊法则凝聚的遗骸,拥有战斗本能,却难以理解眼前这颠覆常理的景象。
四个真实存在的远古气息。
四个正在疯狂抽取它能量源泉的存在。
“嘶——”
冰貂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警告与不解。
阿斯琳给出了回应。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青丝微扬。
“呼——”
九道风之锁链中的一条,凭空消失。
下一瞬,它已经缠上了冰貂的右前肢。
风之锁链与冰晶骨骼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数细密的冰晶粉末从接触点崩落。
冰貂本能地想要抽爪,却发现它的右爪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滞涩。
冰貂眼眶中的幽蓝涡流爆发出刺目光芒。
它不再困惑,转而变为暴怒。左爪扬起,五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刃撕裂空气,直斩风之锁链!
“铛!”
一杆通体剔透的冰晶长枪,横亘在冰刃之前。
冰魔不知何时已挡在阿斯琳身前。他单手执枪,枪身稳稳架住了那五道冰刃。冰刃与枪身接触处,没有能量爆炸,只有极寒与极寒的对冲——那是同源力量在更高层次上的较量。
冰貂的冰刃在消融。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雪花遇见更冷的寒铁,无声无息地消散。
“区区冰渊造物。”
“也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魔长枪一振。
“咔——!”
冰貂的左前肢,从爪尖开始,瞬间覆盖上一层比它自身更加幽深、更加纯粹的冰蓝色。
冰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疯狂后退,强行震碎了左爪上蔓延的异种寒冰,但爪尖已经缺失了一小块。
它终于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