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鹭睁开眼,眼角含笑地转头去看陈鸣,却见他脸色波澜不惊。
也难怪,这些故事从前与他交往时就被翻烂了,公园约会时说过、睡前相拥时聊过、激烈碰撞时回想过,他大概早就听腻了。
“不想听为什么还要问?”她略带嗔意地问道。
陈鸣不知是刚从什么回忆之谷里爬出来,只呆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便令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怡鹭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从五年前的冰点里解除,最起码昨日傍晚的争吵好似还没有回过味来。
陈鸣的下一句话也果然如此:“既然你从前这样待我,为什么还要接受那个舞会承办人的好意?”
他皱着眉头,仿佛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并且已令他迷惑至久。
怡鹭没有如昨天一样生气,只默默对视着他的眼睛,良久回答道:“因为我还记着西娅的死。我也曾说过,此行前去安岛,我是为了完成西娅的临终愿望,没找到黄金大树之前,我断然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可安葬西娅和与我复合并不矛盾,难道说不与我产生关系,就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吗?”讲到最后,陈鸣又拔高了声音,意识到不妥后才歉意地朝怡鹭投去一个恳求原谅的眼神。
气氛有些令人不适,但怡鹭的神情很镇定:“我说过了,不真正告别西娅,我就会永远沉沦在嫉妒与自卑的情绪里,更难面对你。姜河他……只是一个意外。”她想起昨夜与他悠长的一吻。
陈鸣继续追问:“那至少,让我参与到这个告别的过程里,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没法向你保证什么。”怡鹭已有些不耐心,她知道让陈鸣停止追问的办法,只有将问题抛还给他,“你到底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重?”
“我……说不清楚。”陈鸣安静下来,深深吸吐了一口气,他又说道,“可能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你与其他人发生纠葛,我只想你是唯独属于我的。可能是我爱你太多。”
他忽然靠近,拥她入怀。
心跳连着心跳,可怡鹭却找不到青春期时的那种悸动。
“你想控制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找个鸟笼把你困住,然后安放在心脏里。你如果想去安岛,我与你随身去;你如果想告别西娅,我与你一同告别;你如果害怕我觉得你配不上我,那你就隔着笼子啄我一口,让我流血、让我偿罪,因为我让你不安……只要你飞不出去,我愿意每时每刻承受心脏病的痛苦。”陈鸣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如言语所说一样,将怡鹭这只小鸟儿牢牢抓住,再不松手。“你知道吗?我看见你与他抱在一起,心里疼死了……就像、就像是你所拥有的飞鸟,落入了其他人的手中,你不再想喝我为你准备的琼浆玉露、不再想为我歌唱、不再是被我占有,这样的处境令我好愤怒、好痛苦。为什么你不能是我的?我想抓住你,想用胶水黏住你,想惩罚你在别人肩头的依偎和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