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声端着茶壶上来,放下茶壶时,悄悄将一个折成方块的纸条塞到了邓肖的茶碗底下。邓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趁擦嘴的功夫,将纸条攥在了手心。
待伙计离开,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用特殊的药水写就,只有用艾草熏过才能显现:“洛阳新增暗探三十七人,分驻码头、工坊、城门,领头者为司隶校尉府从事张谦,已混入格物工坊外围。”
邓肖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火苗舔舐着纸条,瞬间化为灰烬。“张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张谦是刘秀的心腹,以心狠手辣、善于侦缉闻名,当年就是他一手策划了对邓家谍网的清洗。如今他亲自坐镇海州,看来刘秀是真的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短打的少年走了进来,躬身道:“肖叔,人都到齐了,在后面的密室等着。”
邓肖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少年走进了茶馆后院的密室。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六个身着各异的人坐在里面,有货郎、有郎中、有脚行的把头、还有绣坊的老板娘,他们都是邓家潜伏在海州的死士,也是邓肖重建谍网的核心骨干。
“诸位,”邓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如今川蜀即将平定,陛下对主公的猜忌越来越重。张谦带着三十七名暗探潜入海州,已经渗透到了格物工坊,我们之前的联络点和暗号,大部分都已经失效了。
从今天起,旧谍网彻底废弃,我们启用新的体系。”
众人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坚定。他们都是邓晨从流民中收留的孤儿,从小被邓家培养,对邓晨忠心耿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首先,联络方式全部更换。”邓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我们不再用单线联系,改为分级加密联络。我直接联系你们六个,你们每人再发展三到五个下线,下线之间互不相识,只和自己的上线联络。这样就算有人叛变,也不会牵连整个谍网。”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继续说道:“这六个地方,是我们新的死信箱:城东的药王堂药铺、城西的码头脚行、城南的顺风茶馆、城北的铁匠铺、城中的绸缎庄、还有城外的土地庙。传递情报时,用不同的物品代表不同的消息:一包砒霜代表有紧急军情,一包枸杞代表洛阳有异动,一包茶叶代表海州安全,一包红糖代表需要支援。”
“另外,密信全部改用明矾水书写,写在药方、账本或者书信的空白处,只有用盐水浸泡才能显现。暗号也换了,见面时先说‘今天的雨下得真大’,对方回答‘是啊,麦子都要烂在地里了’,才能确认身份。”
众人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在心里,脸上没有丝毫懈怠。他们知道,谍报工作容不得半点差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人头落地,甚至连累整个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