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指着与妖界相连的青云山道:“走,先到我的地盘想办法。惊风那么着急撵我走,一定是想自己动手,我可不能让他一人扛下所有事。”
“难为你听了惊风那么多混账话,还能为他着想。”
泽浣叹了口气:“活到这把年纪,早已习惯想别人说话的目的而非在意那些话带给我的感受。”
两人到了青云山,来到泽浣的洞府。打开结界,泽浣把洞中灯火点亮,久孤将瓶子摆在石桌上。“这就是装妖灵之气的瓶子,外面裹的布有点奇怪,你知道是什么吗?”
泽浣端起那个琉璃瓶道:“很普通的灵力瓶,至于这块布嘛”他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个物质分析仪,他将这个薄如托盘的仪器放在石桌上,祭出灵力将其启动。他解开外层裹布,平铺在仪器上。旋即灵力从下而上包裹那快布。
“你用这种仪器,不怕神卫营监控到吗?”久孤没忍住问道。
泽浣不屑的笑道:“我洞府外的结界,可以隔绝监控。即便没有那层结界,以我的能量强度,完全可以覆盖分析仪运作时发出的能量波而不被神卫营监控到。”
说完,泽浣像是有所察觉般的又道:“等等,久孤,我在妖界没堪舆到献祭源。神卫营监控九州也没有发现献祭源,所以,会不会是献祭源被另外一波能量覆盖了?”
“有可能。”久孤道:“林志桓说这瓶来至南方,应该就是在妖界附近。”
“能被神卫营忽视的能量源,除了报备在神宗府的诸神列仙而外,就是九州各大能量源。”泽浣睨了眼久孤。
久孤警觉问道:“怎么?这些还是机密?我现在已经跟巫妖断清关系了。”
见泽浣沉默不语,久孤索性将右脚伸出袍袄,露出脚踝上的锁神枷,道:“我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被神卫营监控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泽浣盯了眼他脚踝上的锁神枷,道:“你还能不服怎么着?”
“不敢!”久孤收回脚,“比起去北冥渊服刑捞冰魄,戴戴这个好受多了。”
泽浣笑了笑,又走向洞窟的一方石壁,抬手开启个巨大的监控幕,上面是与神卫营实时关联的九州能量监控图。
上面分布这大大小小的光点,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能量源。有静止的也有移动的。久孤看得瞠目结舌:“好家伙,泽浣,你这里是个小型的战时指挥部啊。”
泽浣伸指抵在唇上,道:“不要说出去!我这里藏的东西连无涯都不知道。”
他指着上面移动的光点道:“都是没自封神识的神人,你看这个小光点带着个小尾巴,代表他刚刚使用了灵力。你只要点一点,就可以知道是谁违规了。”
说着泽浣点了点那个移动的光点,显示神名:无涯,使用目的:捆蟹,违规等级:轻一度。
“哈哈,这个白痴!”泽浣嘲笑道。
久孤指向云梦泽水域,泽底那一大片阴影里有几个发光小点,微小如针尖。道:“这些是什么?”
“是泽底龙树上待孵化的龙蛋。”泽浣解释道,他指向青云山中的一团磅礴的蓝色气团道:“这处是我的洞府,完全被我的能量包围。覆盖范围之内的所有能量都显示不出来,包括你的能量。”
久孤看着那团银蓝色巨大光圈,再看看无涯那小豆光圈,笑道:“无涯的修为配不上你啊!这人是谁?东京城还有谁修为比你还高?”他指着无涯旁边那团最大光圈说道。
泽浣瞟了眼说道:“无邪的,他下界了。”
“你不看名字也知道?”久孤有些诧异。
泽浣笑道:“那是自然,我跟他多少年交情。”
久孤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被巫妖拘在瓮里呆了几十万年:“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泽浣安慰他道:“慢慢来,等彻底清除巫妖,你去北冥渊呆几万年,失去的修为都会补回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妖界周边,指着云梦泽道:“这处是九州最大湖泽,自带能量。霁悟守着,不敢有人在此献祭。”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与妖界相邻的十万大山。
那团黑色的能量还是跟从前一样,簇簇生辉如火焰。
久孤的目光也落在被十万大山环绕的黑色能量源:“那是什么?”
泽浣手指点了点那团黑焰,随即显示:妖名:棋幽,状态:封印,警备级:特一级,能量值:十万万kg。
“棋幽?是惊风的父亲?上任妖皇?”久孤说道。
泽浣点点头,他陷入回忆:“他当年被魔气吞噬,不单单是他,还有妖界的妖兵妖将。魔气来袭之时,正值妖界过中秋节。棋幽让妖民先进入地下掩体躲避,他带着长老和将士在结界施法想要隔断魔气,没能成功。天战无法避免,被魔气操控的妖兽就是杀戮机器,棋幽道法高最初还能自控。我们曾经的计划是想把受魔化的妖兵妖将带到平谷引雷轰了,可下不去这个狠心很快棋幽也失控了,他们就像一把失控的屠刀,冲不出结界便将刀刃举向妖民。唯有派天兵对战。九玄,你知道九玄吗?”
“曾经的神域战神。”
泽浣道:“她将棋幽封印在妖界以东,搬十万大山封印他。那些妖兵妖将也被她驱到幽冥境的离恨幽都关押。她也因耗尽修而殒命。”
久孤感慨:“想不到妖界也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是啊,妖、人、神,都不过是族群的称谓。都属万灵!”泽浣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忧愤心情:“最有可能的献祭点就是封印棋幽之地,十万大山中央。”
“那我们这就过去看看。”久孤急道。
泽浣关上能量显示屏道:“警备级为特一级啊,有神将看守。我们不能就这样贸贸然跑去,什么都查不到,还会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献祭的人有可能是神?怎么可能?”久孤惊呼。
泽浣看了眼那小小的能量瓶:“不会是神,如果是神,不会搞那么低级的妖灵之气。如果是神想对付人间,何须搞这么小小一瓶?当年侵扰妖界的魔气,遮天蔽日,逃无可逃。神域出手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的。”
说话间,分析仪出具了张分析报告,旋即关机。
泽浣抬手间,那分析报告出现在他手里。
织物组织:平纹-水冰绢,斜纹-罗湖绫
能量属性:冰缂
能量值:002gk
泽浣说道:“冰缂织物是神域正神级诸神最喜欢用的仙衣材料,有护持和隐遁灵力的作用。很贵,我都没有冰缂仙衣。”
久孤忽然觉得有些慌:“还是神人所为?泽浣,会不会是有人想借刀杀我?林志桓是林氏旧人,把这些脏事通过他栽到我头上?”
泽浣白了他一眼道:“东阳神君,你是先太子遗孤谁敢动你。清醒点好吧,这件事,怪的很,我要想办法进入妖界。”
“当然有人,我被巫妖当抢使了四百年,谁知道我还得罪谁了。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查!”久孤急道“你有怀疑目标吗?”
泽浣回想在妖界议事堂的事情,就大长老和那个叫虺黎的没跳起来闹事:“那帮长老比六年前激进多了。”他冷睨了久孤一眼道:“都是因为你!夜袭妖界,让他们危机感暴增!你这个挨千刀的货!”
久孤双手合十做礼道:“仙尊,你要这样说一句话骂我一句,我还不如去北冥渊捞冰魄。”
“你去吧,捞冰晶最能增强修为。我们在北冥渊最喜欢捞冰魄,捞上来都是自己的。”
久孤尬笑道:“我要去就是去服刑,潜下去上不来就化为海底泥,捞上来就是北冥渊的。仙尊,带上我,我要去查实清楚,才能撇清关系。”
“你怎么这么怕事?谁会绕这么大个弯弯来害你?!”泽浣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再将物质分析仪藏好。
有被害妄想症的久孤坚持同行。泽浣领着久孤走出结界,面对妖界方向吹了声口哨,旋即从山地间串出几条蛇。
“仙尊。”为首的向泽浣打了招呼。
泽浣蹲在地上望着那条青蛇道:“你们族长最近都喜欢上哪里去?”
“酒馆嗨啤啊!”
“嗨啤?!”泽浣双眸一亮,稍显激动:“有表演秀吗?”
“必须啊!妖皇闭关这几年,我们都玩嗨了。灵雀族每年都举行歌手选秀,灵狐族每年都有舞蹈大赛。我们过得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那条蛇摇摆身姿说道。
泽浣旋即变了身装扮,本来留长了的银发又变成深黑色的寸头。那身仙袍也变成剪裁修身的黑色套装。他对那条蛇道:“怎么样,这身可以进你们酒馆吗?”
那蛇道:“我们妖皇不是不让您来妖界吗?”
泽浣笑道:“你也知道,在上界的日子就跟苦行僧似得无聊死了,带我去玩玩。”他抬手顺上那条蛇。
青蛇攀在他手臂上道:“您这样不行,不够彪悍。”
“彪悍?好办。”旋即他脸上带出一片络腮胡,外加一条狰狞刀疤横在脸上。
青蛇仍旧摇头:“太有特色,太扎眼。”
泽浣把那刀疤消掉,只留了络腮胡挡住了他那张俊颜。
青蛇点点头:“差不多。”
“我呢?”久孤也换了身行头跟了上来。
青蛇睨了他一眼道:“你进妖界,生死自负!”
“为什么?”他明明不是久孤的模样,为什么妖界的人都认识他。
青蛇冷道:“东阳神君,你是妖界头号仇敌。谁要是能把你的头拎下来,那就是妖界的英雄,下任妖皇的最优人选。”
泽浣警觉起来问道:“谁说的?惊风正值盛年,你们就敢议下任妖皇了?”
青蛇没当他是外人道:“仙尊,我们都知道妖皇最终会化成碧血玉,他没后嗣了,那妖界未来肯定要在十大族里选一个啊。你去到酒馆就知道了,大家都在说这些。”
泽浣回头盯着久孤道:“都是因为你!”
“我挨千刀,我赎罪!”久孤接着他的话说道,他也顺了条蛇,道:“我也沾点你们的贵气。”
被他顺上身的黑蛇懒洋洋地说道:“是妖气。”
“是,妖气。老实讲,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就是之前夜袭你们妖界的人?”久孤跟在泽浣身后问那些蛇。
青蛇答道:“不知道从何时起,妖界大街小巷贴满了你的画像,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