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彩云追月出现了,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放手!”
彩云怒道:“这可是院长大人的嫡长孙!你们这样对他,不怕长老院的惩罚嘛?”
追月也道:“不管你们以往对别人如何嚣张跋扈,在小少主面前,绝不可以再粗鄙无礼!”
龙傲天看着她俩:“我就说一次,滚。”
“哎哎哎……”
陆程文横在了中间,打算当个和事佬。
“二位美女,你们小少主拜师了,三跪九叩,通报天下的那种,知道吧?”
二女齐道:“知道!”
“拜得我的师叔......
舵主推开车门,黑色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没看破阵子,目光先扫过他怀里死死护住的箱子——那箱角沾着泥、刮掉漆、锁扣歪斜,却稳稳贴在他染血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自己。
“你就是破阵子?”舵主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虫鸣都静了一瞬。
破阵子喘着粗气,右眼肿成一条缝,左眼布满血丝,嘴唇裂开三道口子,下巴还挂着半截没擦干净的鼻血。他没答话,只是把箱子往怀里又搂紧半寸,喉结上下滚动,咳出一口带渣的血沫:“箱子……长老院的。”
舵主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那种见了老友才有的、带着三分倦意七分了然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顶:“我听说,你跟明地煞抢了三轮,滚了半山,挨了两脚、一拳、双指插眼、轮胎碾手、沟底磕头,最后抱着箱子从斜坡滚下来拦我车——就为了把这玩意儿亲手交到我手上?”
破阵子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说话,却呛出更多血。
舵主抬手,身后四名黑衣人无声上前,一人递来湿毛巾,一人托起破阵子手臂检查骨折,第三人已蹲下翻开他眼皮验伤,第四人则默默将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唇边。
破阵子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面:冷脸拒收、当场验货、反手夺箱、甚至直接灭口。可没人给他擦脸,没人替他正骨,更没人递水。
“喝。”舵主说,“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得赔长老院一个活人,还得搭上三辆越野车、六支消音手枪、外加今晚所有人的差旅报销——太不划算。”
破阵子仰头灌了半瓶,冰水顺着脖颈流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神志反倒清明几分。他盯着舵主:“你……早知道箱子是假的?”
舵主挑眉:“哪一箱?”
“明地煞给陆程文那箱,后来陆程文扔的那箱,再后来我抢回来那箱……”破阵子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全是假的。里面塞的是旧报纸、废电路板、还有半包过期压缩饼干。”
舵主点头:“对。第一批是明地煞做的局,第二批是他调包的饵,第三批……是我让人连夜重做的赝品,连锁扣弹簧声都仿得一模一样。”
破阵子浑身一僵:“那你……”
“我等你滚下来。”舵主接过手下递来的热毛巾,亲自替他擦掉脸上血污,“明地煞演得太真,陆程文甩得太急,龙首蛇首打得太疯——可你,破阵子,你疼是真的,抢得狠是真的,眼里那股子‘老子就算死也要把东西送到指定人手上’的轴劲儿,更是真的。”
破阵子怔住。
“长老院缺的不是钱。”舵主声音沉下来,像钝刀划过青石,“是信。信有人肯为一句‘任务’把命豁出去,信有人能在五方围杀里咬住一口不松,信有人滚下山都不撒手——哪怕抱的是个空壳子。”
远处忽有引擎轰鸣逼近。破阵子本能绷紧身体,右手摸向腰间空鞘——剑早不知丢在哪道沟里了。
舵主却纹丝不动,只抬了抬下巴。
一辆改装吉普疾驰而来,车窗降下,露出霍文婷的脸。她额角有道新鲜擦伤,发丝凌乱,但眼神锐利如初,左手搭在车门框上,右手稳稳按在腰间枪套上。
“舵主。”她声音清冷,“福禄寿刚发定位,陆程文他们撞进废弃水泥厂了。左将军和龙首的人还在追,但——”她顿了顿,“明地煞刚打电话给我,说他手里有真正的箱子,要跟我单独交易。”
舵主没看她,只问破阵子:“听到了?”
破阵子抹了把嘴,哑声道:“她不该掺进来。”
“她已经掺进来了。”舵主转向霍文婷,“你信明地煞?”
霍文婷冷笑:“信他不如信狗跳墙。但他说,箱子里有三十年前‘海燕行动’的原始名单,包括当年伪造死亡证明、篡改户籍档案、买通海关放行的所有经手人名字——其中七个,现在是长老院现任理事。”
破阵子瞳孔骤缩。
舵主沉默三秒,忽然解下自己腕表,递给破阵子:“防水防震防磁,内置卫星定位与加密通讯。表盘背面刻着‘天网·第七序列’。从现在起,你归我直管,不再隶属长老院财务稽查司。”
破阵子没接。
舵主也不催,只将腕表放在他染血的手心里:“你滚下山时,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你左手一直按着肋下——那里有旧伤,三年前执行‘白鹭’任务时被狙击弹擦过,至今每逢阴雨就痛。长老院医疗档案里写的是‘已痊愈’,但你每次体检都避开胸透,对吗?”
破阵子手指猛地一颤。
“他们删了你的真实病历。”舵主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删了当年替你挡枪、结果被爆头的搭档名字。那份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他。”
夜风卷起尘土,远处水泥厂方向炸开一道刺目火光,映亮破阵子骤然失色的脸。
他低头看着掌心腕表,表盘玻璃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一只独眼,半张血脸,颤抖的指尖,还有那枚微微发烫的金属表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舵主转身走向吉普,临上车前回头:“因为陆程文说得对——两百亿的箱子,谁捡谁烫手。但真正烫手的,从来不是钱,是真相。”他顿了顿,“明地煞给你的‘真箱子’,其实是二十年前海燕行动失败后,唯一幸存者临终前刻在钛合金片上的备份。他藏了二十年,现在拿出来,不是为钱。”
霍文婷冷声道:“是为逼陆程文现身。”
破阵子猛地抬头:“陆程文?”
“他爸,就是当年‘白鹭’行动的总指挥。”舵主拉开车门,“也是海燕行动里,唯一没出现在死亡名单上、却再没露过面的人。”
吉普扬长而去,留下破阵子独自跪在碎石路上,腕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他慢慢攥紧拳头,表带硌进皮肉,渗出血丝。
远处,水泥厂浓烟滚滚,警笛声由远及近,混着零星枪响。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子,一步步朝火光处走。每走一步,血就滴一滴,在焦黑土地上绽开暗红小花。
十分钟后,他踹开水泥厂锈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