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笑,“你这个人,只顾着自己看去了,把我这个手脚不便的病人晾在一边。”
白芷也笑,“是我的不对,不过这书还挺有意思的。”
“看哪篇这么入迷?”
“也不是入迷,就是看辛十四娘配给冯生,替她惋惜而已。你还要听吗?我再给你念。”
林桑摇头,“我困了,明天再听吧。”
第二天下午,白芷依旧带林桑要的书过来慢慢地读,林桑大部分时间是静静听着,倒是白芷,有时看到妙处,忍不住发表见解,还要询问林桑的想法,林桑的话很少,但贵在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这天,两人读到逍遥游中庄子丧妻的一段,白芷问林桑,“如果将来你的伴侣去世了,你是否会为此悲伤呢?”
林桑想了想,回答,“那要看他是如何理解死亡的。”
“这怎么说?”
“如果他认为生死一体,死亡是生的另一种开端,那么死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痛苦,他死了,也许我也会敲锣打鼓地替他庆祝。”
白芷愣了愣,“你的想法真是……那如果他怕死呢?”
“那就要看他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去的。如果他生平志愿已经完成,又是平静地离开,我也许会为自己失去他悲恸,但绝不会替他难过;如果他壮志未酬,又是饱受病痛折磨后死亡,那我大约要心痛而死了。”
林桑笑了笑,又接着说,“不过人又不是机器,不是怎么说就怎么做的,我们现在谈的不过都是设想,真到了那一天,谁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呢?”
白芷低头思索着林桑的话,身边的人一旦谈论起别人的死亡,不是避之不及,就是蒙上一层虚伪的伤心,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和她谈论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听人讲出这么独到的想法。
过了一会,她笑道,“看来我之前真是瞎操心。”林桑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又怎么会被易遥的手段折服?
林桑一怔,随即领会了她的意思,笑道,“多谢你替我担心了。”
白芷此刻真切体会到了林桑的特别,她喜欢和林桑交流的感觉,只要有空就往她这里来,和林桑谈的闲话也多了起来。
这天,她带着本有些破旧的书进来,“你要的书怎么千奇百怪的,连表哥书房里都没有,”白芷笑着抱怨道,“我到网上查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网店买了本旧书。”
林桑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这书这别墅里也有呢,不过这是许多年前看的书了,也许是不再印刷出版了吧。”
林桑这段时间要的书非常杂,而且很难找,白芷习惯了她在挑书这方面的难伺候,对这本书也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