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显得气定神闲,她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激道:“怎么,不敢搜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信谁,也无人敢动。
冯大一开始压根儿没把这冒出来的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可见她竟是不知死活来替王守礼出头的,恨得当即变了脸。
今日他进赌坊,本就是被人连哄带骗带进去的。赌输了,他虽悔恨,但还是掏了银子。谁料冯大一接银子,就一把将银子摔他身上,怒骂银子为假,之后更是不由分说把他踹出了门。细想想,只怕今日之事,都是宝泰赌坊专门为他做的一个局。
“真银子就在你身上。我有没有胡说,搜身不就知道了吗?”霍祈声音冷了下来。
那隐没在人群里的老头被指认,不似冯大激动,只语含遗憾道:“姑娘,老朽与你无冤无仇,和宝泰赌坊更无任何渊源,你为何空口白牙污蔑于我?”
冯大则是又惊又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围看戏的人看着冯大和霍祈打擂台,被指到后也不说话,只是配合冯大干笑了几声。而之前验银子的老头,目光像是一枚钉子,一动不动地扎在霍祈身上,意味深长。
王守礼一听,恍然大悟,随即一阵后怕。
王守礼也注意到了,霍祈似乎是在看他,尽管隔着白纱,可他慌乱的心绪竟变得平静不少。与此同时,他又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输人不输阵,面前的少女尚能如此镇定,他反而一时慌了阵脚。
“道理?呵,满大街的人可都看到了,是王守礼自己掏出的假银子。”冯大指了一圈围观的人,“他输了银子,还想赊账,这又是什么道理?”
冯大仰天大笑一声,“小娘子,方才在赌坊里,那锭假银子我冯大就没收,一见是假的,我可就扔回去了。这么多双眼睛瞧得明明白白,假银子是王守礼自己拿出来的。”他又扫了一眼王守礼,“难不成你身上还有别的真银子,整这一出,是自己故意陷害自己不成?”
他们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现在想想,其实王守礼当年的话也没错,错的是她当年的自负。
霍祈淡淡拨开冯大的手指,眼里毫无惧色:“不管这儿是什么地方,也不管你是什么人物,总得讲究一个‘理’字。”
冯大见她油盐不进,立即换了副说辞,想要扳回局面:“姑娘,你突然冒出来替王守礼出头,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该不会是他的姘头吧?”
冯大话说得恶毒下流,但十分有效,一下子就模糊了事态的焦点。毕竟,比起所谓的真相,香艳风流的话题,总是更能引起看客的兴趣。这下,旁观者的眼神都暧昧了起来。
霍祈心下一阵厌恶,冯大不管不顾,伸手就要来揭她头上幂篱。霍祈正想侧身避开,一道银光闪过,冯大惊呼一声,将要触到幂篱的手上插着一枚柳叶镖。那镖直直射穿了整个右掌,一时之间,血流如注。
冯大惊怒不已,正想找人算帐,就见一身量极高的青年从霍祈身后走出,嗤道:“她的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