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缃此时大概是睡的极不稳当的,因此,在被我触碰到眼睛时,他的月白色的眼睫竟偎着我的指尖颤了颤。
想到这里,我竟不免在心底有些怜惜起自己面前这位显然是有些过分好看的神祗。
这个形容词,我其实从前就说过一遍的,但现在仍忍不住讲第二遍。
事实上,在我第一眼见到他之前,他身上就受着很严重的伤。
面上没有生气,瞧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有精神。我起初还以为他这是受到了自己性格的影响,但后来刻意与他亲近时,才隐约意识到。
或许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神灵,甚至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虚弱。
而且,说到底。
我略微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心里却极冷静的反复斟酌着。
我原本,真的是这种会因美色影响自己对一个人的判断这种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谢云缃闭上他那双诡异的眼睛以后,我总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清醒不少。
在入睡以前,因为连续多次的死亡,我就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异常。
说那是幻觉也不准确,但其表征与我身体上出现的不适却又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如果真要用具体的言语对那东西下一个定义的话,我认为,那应该是形同于具有某种生命力的东西。
因为看见了幻觉,而后又因为自己的假想给予那虚假的造物以真实的生命力。
对于我个人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简直和人类的恐惧同源。
但在我入梦以后,眼前那些幻觉竟然已经全然消退。
我搞不清楚着究竟是自己的状态在梦境中得到了有效的回复。
还是说,此刻在我眼前呈现出的一切,本就是某种由我自己假想出来的错觉。
但如果是错觉的话?
谢云缃又该是什么?
我不敢多想,一时竟觉得心里此时充满了比先前直面羊蹄怪物时还有强烈数倍的恐惧。
就连此时正躺在我身边三两步远的谢云缃都逐渐诡异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眼下能够确认的事实只有一点。
那就是无论谢云缃是什么,他如今都显而易见的正处于一个极端虚弱的状态。
想到这里,我的手竟难以自控的在他面上开始向下游走。
谢云缃的脖颈很纤细,瞧起来是容易折断的。
只是在他颈部这时却不合时宜的环绕着一圈贴颈环饰。
这样的饰品本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
我垂目想了想,指尖在对方纤细的脖颈处稍微流连一下。
随后便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