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画面,皆在裂口开启的刹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复制”了出来!
时间,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
是……分裂。
苏尘以不朽光轮为引,借蓬莱禁地内紊乱的诅咒之力为媒,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将当前时空切成了三千零一个平行切片!每一个切片里,都真实上演着“若无人阻止,老者必死”的结局。
而此刻,三千零一个切片,全被他强行“钉”在了现实之中。
“你们想杀他?”苏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缓缓扫过虚无至尊、幽离至尊、仙缘至尊三人,最终落在那团剧烈翻涌的黑雾上,“那就……先杀了这三千零一个‘现实’。”
话音落。
三千零一个镜面同时炸裂!
每一块碎片,都化作一道银白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三人各自本体的眉心、心口、丹田、识海——全是仙帝道基最脆弱的节点!
“呃啊——!”虚无至尊首次发出惨叫,黑雾剧烈翻腾,竟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血液,血液落地即燃,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脸,皆是古仙一族的面孔!
幽离至尊黑色巨剑脱手飞出,半边身躯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不断坍缩的微型黑洞!
仙缘至尊赤炎菩提果轰然爆碎,九道金光尽数倒卷,将他自己钉在虚空,紫袈裟寸寸焚毁,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灰白咒文——那咒文,竟与虚无至尊锁链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全场死寂。
梦魇仙帝刀势戛然而止,逍遥仙帝涟漪散尽,万劫至尊沙漏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苏尘身上。
少年模样的他,立于风暴中心,衣袂未扬,发丝未乱,唯有掌心那枚不朽光轮,缓缓旋转,轮缘之上,三千零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凰冰颜怔怔望着他的侧脸,心跳如鼓。
她知道他强。
可她从未想过,他强到……能以一己之力,将三位仙帝强者,逼至近乎道基崩毁的绝境!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
苏尘自始至终,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神秘老者身上。
此刻,老者缓缓转过身。
脸上皱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簇穿越万古黑暗的幽火。他凝视着苏尘,许久,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悲凉。
“葬天……”他轻声道,“你终于……认出我了。”
苏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银白火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火焰摇曳,映照出无数破碎星辰的倒影,星辰之间,隐约可见一条贯穿古今的银白长河——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不朽光轮为炉,熬炼万载才凝成的……“葬天真火”。
真火一现,整片蓬莱禁地的诅咒之力,竟如沸水遇雪,疯狂退散!
虚无至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黑雾疯狂收缩,竟在真火照耀下,显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年轻男子面容,眉心一点暗金咒印,正剧烈跳动。
幽离至尊浑身裂痕停止蔓延,眼中幽绿鬼火明灭不定,死死盯着那缕真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仙缘至尊身上的灰白咒文,竟开始……融化。
“原来……是你……”神秘老者望着那缕真火,声音颤抖,“当年……那场‘葬天劫’……你没死。”
苏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前辈当年舍身入劫,以‘不败’之名,替我挡下八十一位咒祖联手一击,又将‘葬天’二字,亲手刻入我轮回烙印……我若死了,岂非辜负了您这……万年苦心?”
老者眼眶湿润,却大笑出声:“好!好!好!”
笑声未歇,他猛然转身,面向那扇青铜巨门,右掌狠狠拍在门上!
轰隆——!
巨门洞开!
门内并非秘境幻象,而是一片……纯粹的银白。
银白之中,悬浮着九具水晶棺椁。棺椁透明,每一具内,都静静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有的只剩半颗头颅,有的仅存一只手掌,有的胸膛空洞,心脏位置镶嵌着一枚不断搏动的暗金色竖眼……
而第九具棺椁,却是空的。
棺盖之上,用古仙族真言,深深镌刻着两个字:
——不败。
老者仰天长啸,声震寰宇:“诸位……我的‘不败’,今日……该还给你们了!”
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决绝无比地撞入那第九具空棺!
轰!!!
银白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一切!
苏尘一把拽住凰冰颜,不朽光轮暴涨,化作银白光罩,将二人牢牢护住。
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他最后看到的,是虚无至尊脸上那抹惊骇欲绝的神情,是幽离至尊眼中幽绿鬼火彻底熄灭的绝望,是仙缘至尊张口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惨白面孔……
以及——
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巨门缝隙里,最后一缕银白光芒中,清晰映照出的……九十九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其中八十八道,身着古仙族帝袍,气息凌驾万古。
而最中央那十一道身影——
有手持七彩沙漏的万劫至尊,有拄着枯木拐杖的逍遥仙帝,有挥舞鬼头大刀的梦魇仙帝,有怀抱赤炎菩提果的仙缘至尊,有握着黑色巨剑的幽离至尊……
还有……那个刚刚化作银白流光、撞入空棺的神秘老者。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尸山血海的尽头,一座残破王座高耸入云。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唯有王座扶手上,深深嵌着一柄断裂的银白长剑。
剑身之上,两个古字,血迹未干:
——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