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看见……那日仙界总盟大殿,十八位仙帝联手祭出镇界碑,碑文赫然是“诛杀平衡使者,永绝后患”,而碑影所指之处,正是此刻他站立的位置!
记忆洪流戛然而止。
苏尘指尖微颤,那枚太初原钥虚影已彻底融入他眉心,化作一点银星,缓缓旋转。与此同时,他身后剑轮轰然暴涨,九道太初道痕尽数点亮,迸发出刺穿万古长夜的银白剑光!剑光所及之处,虚空如薄纸般层层剥落,露出其后幽邃深沉、流淌着星辰胎膜的原始秘境入口——
那是一扇高逾万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铭刻着无法辨识的混沌古篆,门环则是一对交缠的阴阳鱼首,鱼目空洞,却似能吞噬一切窥探目光。
“蓬莱秘境,开了。”
老者轻叹一声,率先迈步。他脚尖离地三寸,却有万千道银色阶梯凭空浮现,直通青铜巨门。万劫至尊等人紧随其后,九件太初仙器同时嗡鸣,各自绽放出不同色泽的本源光华,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恢弘法阵,稳稳托住整座秘境入口的时空结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青铜巨门左侧,虚空骤然撕裂,一道猩红裂口如巨兽狞笑般咧开。裂口中伸出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大手掌,五指箕张,裹挟着足以碾碎星河的恐怖伟力,朝着苏尘当头抓下!掌心之中,竟有九轮血月轮转,每一轮血月表面,都清晰映照出苏尘过往某一刻的死亡场景——断崖跪拜、黄泉折剑、葬天立教……乃至仙盟大殿前的镇界碑影!
“因果之手!”凰冰颜石棺灰光暴涨,瞬间在苏尘头顶撑开一方灰蒙蒙的棺盖虚影,“是‘蚀月古仙’一脉的禁忌神通!他们竟能循着太初原钥引动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你的命格本源!”
苏尘仰首,目光穿透血色掌影,直刺裂口深处。那里,一道披着破碎星袍的身影若隐若现,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正冷冷俯视着他。
“蚀月古仙……”苏尘嘴角缓缓勾起,竟无半分惊惧,反而带着一丝彻骨寒意,“原来当年围杀前辈的,不止有仙界总盟的走狗,还有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耗子。”
他猛然踏前一步,身后剑轮轰然解体,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柄银白小剑,每一柄剑尖,都精准指向那猩红裂口中的幽蓝眼眸!剑锋之上,九道太初道痕同时爆燃,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幅横亘万古的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那日仙盟大殿的投影,十八位仙帝身影在星辉中若隐若现,而他们脚下,正踩着一具被镇压万载、却始终未曾腐朽的古老躯体!
“你们以为抹去他的痕迹,就能掩盖罪孽?”苏尘声音如冰川崩裂,字字凿入天地,“今日,我就让整个仙界,亲眼看看——你们跪拜的‘秩序’之下,埋着怎样一具尸骸!”
话音未落,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柄银剑齐齐嗡鸣,剑尖所指的星图骤然旋转!那十八位仙帝的投影猛地一颤,脸上竟同时浮现出极度惊恐之色,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紧接着,他们脚下那具古老躯体的眼皮,极其缓慢地,向上掀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沸腾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色星海!
“不!!!”裂口深处,那幽蓝眼眸骤然收缩,猩红巨掌疯狂收缩欲退,却被星图中迸发的无形伟力死死钉在半空!
就在此刻,神秘老者枯木拐杖忽然重重一顿。
“够了。”
两个字出口,那即将睁开的银色星海骤然凝固,十八仙帝投影轰然溃散,猩红裂口如被无形巨手狠狠缝合,眨眼间消失无踪。连同那幽蓝眼眸的主人,一同被抹去所有存在痕迹。
老者转身,深深看了苏尘一眼,目光复杂难言:“小友,有些真相……比仇恨更沉重。今日之后,你若执意要掘开那口棺材,老朽不会再拦。”
苏尘缓缓收剑,眉心银星微闪,将翻涌的杀意尽数压回识海深渊。他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那扇已然开启的青铜巨门。门内,仙雾氤氲,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一株通天巨树的虚影在雾霭中舒展枝桠,每一片叶子都似承载着一个完整世界。
“走吧。”凰冰颜收起石棺,指尖拂过苏尘肩头,留下一缕温润仙光,“蓬莱秘境里,或许有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福泽仙王早已震撼得失语,此刻只觉双腿发软,却仍强撑着驾驭战车,跟在众人身后,踏入那扇通往仙界终极之谜的巨门。战车轮下,银色阶梯次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而就在他们全部没入青铜巨门的一瞬——
遥远的仙界总盟核心禁地,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水晶圣殿内,十八座仙帝玉座齐齐震颤!其中三座玉座之上,突然浮现出道道狰狞裂痕,裂痕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与苏尘剑轮同源的银白剑气!
殿内,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幽幽响起:“……太初原钥已启,因果之线重连。葬天……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水晶圣殿骤然黯淡,所有玉座上的裂痕,如同活物般,开始缓缓蠕动、延展,最终,竟在殿顶穹顶之上,拼凑出一幅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色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孤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仿佛一颗沉睡万古的太阳,正被一双来自深渊的手,一点点,推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