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侍卫请他进去,张昭气呼呼地闯进了孙权的书房。
“主公请拿个主意,我们东吴的政务军务都有大弊病。”
“先生有何怨言?”孙权抬起头,看着张昭。
“中护军不但重新整编了军队,还安排水陆军兵屯田,还有一部人采矿,一部分人晒盐,一部分人竟然在纺织!这些收入他都入了军帐,丝毫也没有交给我这个长史。所以主公你看看,难怪他总要练兵,因为他每次练兵都是一部分,不是全部。这么富裕的军资,难怪他的兵各个军容齐整,铠甲簇新,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而且中护军的部曲和他负责训练的兵士个个精壮强悍,他们每天都有肉吃,蔬菜粮食管够。”张昭说话一急,嘴角就积累了白沫。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孙权听着皱起了眉:“公瑾屯田是我批准的,晒盐和采矿我说过让他试试,不过若是他做了很多,收益颇丰,就该上报长史,这铁盐官卖是我东吴律法。任何人不得破坏。丝织这件事他从未和我说起过,这个也能赚钱?”
“当然,他还赚了不少呢。主公你想想,一些大老爷们纺织裁衣,成何体统?”张昭气得鼻涕都快流了下来。胡须上沾了不少吐沫星子。
孙权听着突然道:“怪不得公瑾送给我的年礼是一坛子新米,一罐子白盐,一篮子柑橘,一件衣袍,一摞图纸,一盒石头,一盆鱼苗,最后一个则抱着一只小牛。这分明是想告诉我他开发的农牧矿织等等的进项啊。本来想找他来细问,结果就发生了凌府那档事。”
“主公!不能由着中护军如此胡来。他中护军的职责就是管好城防,坐镇吴县,保证主公的安全。练好他的陆军和水师,选拔将士,而不是什么增收财政,扩充军饷,这些事是我长史的职责所在。”张昭怒目圆睁。
孙权拍拍他的肩头:“先生莫要激动,公瑾的事等他苏醒,我自会问他。程德谋暂代了中护军,可还如意?”
哪知道不提程普还好,一提程普,张昭更加激动,愤愤地说:“程公去接任中护军,谁知道并没有什么人听他的。周公瑾的部曲先自不见了。这也罢,毕竟他们是公瑾的俸禄所养。而其他低级军官也不露面,各种理由五花八门。分明是不服程公!”
孙权叹了口气:“这样吧,请程德谋准备一下,捡一天,我去巡视。”
重伤后的周瑜一苏醒,就闹着要回自己的府邸。
“夫君,你伤得重,主公和太夫人怕医官救治不及时,留在主公这里方便郎中看视。”小乔温言抚慰。
“不,我要回家。”周瑜的口气不容置疑。
“夫君,你怎么回家,你现在连马都骑不了,轿子也乘不了。”
“我可以。。。乘轿。。。”周瑜倔强的说。
小乔叹了口气,她明白,周瑜平时说话处事温文尔雅,君子端方。那是他的倔脾气没上来。如果某一件事他认准了要去做,那他的行动力绝对会让人害怕。往往你还没有想出办法阻止他,劝说他,他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小乔无奈地去问吴太夫人,太夫人坚决不同意。
她又去央求步练师,步练师去求孙权。孙权和太夫人一样不同意。
没有办法,小乔很泄气地回到了周瑜的卧房。
周瑜大睁着双眼看着顶棚,无神而迷茫。听了小乔的话,一言不发,将头转向窗子,默默地看着月色下的树影婆娑。
“夫君,喝点鸡汤吧。热乎的。”小乔柔顺地端着碗到他眼前,用汤匙舀了喂到他嘴边。
周瑜倔强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阿瑜,还在生我的气?”小乔凑到周瑜脸前,把一双大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
那双星眸里漆黑深邃,不可捉摸。
“那是生主公和太夫人的气?”小乔压低了声音轻轻问。
周瑜闭上眼睛不理她。
过了片刻,他呼吸匀称,似乎熟睡了。
小乔无奈,胡乱吃了几口晚饭,也在周瑜的榻前搭的临时睡毯上蜷缩着睡下,她很累,不大一会儿就熟睡如泥。
半夜,忽然有人摇晃着她,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小姐,小姐,不好了,将军不见了。。。”
是小雅的声音。小乔猛地坐起来,扭头一看,
旁边的榻上空空如也,只扔着周瑜的被褥。人却无影无踪。
周瑜被‘抓’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
他被发现晕倒在院子外。
为了安抚周瑜的情绪,吴太夫人和孙权终于同意了他回府修养的要求。条件是派个郎中留住周府,随时照顾。
于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太夫人命人用吊床抬着周瑜,上了宽大的辒辌车。
路上车走的很慢,生怕过度地颠簸造成他的痛苦。
小乔,小雅和陈郎中一起随车回去。
车子刚从吴侯那里出来,就看见博环马道两侧跪满了吴郡的百姓。
大家都想看看中护军怎么样了。
不少百姓箪壶食浆,焚香祈祷,为周瑜祈福。
小乔很感动,轻声对着周瑜俯耳道:“阿瑜,你看吴郡的百姓都在为你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