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頔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没?昨天汇演结束,教导处查监控,发现礼堂后台储物柜被人撬过,丢了两套演出服,还有……”他故意顿了顿,瞥了眼黄姝,“一套你跳《青雀》时穿的浅蓝舞裙。”
黄姝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谁干的?”
“没人看见。但保安说,监控里最后出现的人影……穿着和陆老师一样的灰色毛衣。”
黄姝抬眼望向讲台。陆泽正站在那儿,帮值日生擦拭黑板,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他侧脸平静,神情专注,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黄姝目光落下的瞬间,陆泽恰好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接,他微微颔首,右手食指在黑板边沿轻轻点了三下。
黄姝心头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摸向左耳耳垂——那里本该戴着一枚银杏叶耳钉,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可今早出门前,她分明记得自己戴上了,此刻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热皮肤。
她猛地翻找书包夹层,又掀开课桌抽屉,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同桌冯雪娇递来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是陆泽的字迹:
【别找了。它在该在的地方。】
黄姝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她手腕那枚青斑上。斑点微微发亮,仿佛真有一只幼雀,在她血脉深处悄然睁开了眼睛。
上午十点,殷鹏收到老拐发来的加密短信:
【查实:陆泽,男,32岁,户籍显示为滨海市人,但身份证办理时间为2019年7月,此前无任何档案记录。其名下无房产、无社保、无征信,银行流水仅显示每月固定转入3800元,来源标注为“育英中学代发工资”。另,汪癞子被打当日,陆泽手机信号定位显示,他在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全程有监控。但……该监控硬盘于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被人为格式化。】
殷鹏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他忽然起身,走进书房最里侧的樟木柜。柜门打开,一股陈年药香扑面而来。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蛇蜕与朱砂瓶,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铜绿,铃舌却锃亮如新,刻着两个小字:【青雀】
他指尖拂过铃身,忽觉一阵刺痛——一滴血珠沁出,正巧滴入铃舌凹槽。刹那间,铃铛无声震颤,盒内所有蛇蜕尽数崩解为灰,随风飘散。
殷鹏闭上眼,听见耳边响起无数细碎啼鸣,似百雀齐振翅,又似一人低吟古调:
“雀衔枝,枝承露;
露凝霜,霜化骨;
骨生青,青化羽;
羽不成灰,方知我非汝。”
他猛然睁眼,瞳仁深处,一抹青光倏忽闪过。
此时,育英中学广播站正播放课间音乐。一首老旧的《茉莉花》悠悠响起,旋律温柔婉转。可当唱到“又怕看花的人儿要将我攀折”一句时,音响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炸开——
紧接着,一段清越女声凌空切入,唱的竟是同一支曲子,调子却陡然拔高三度,尾音颤如雀唳:
“枝不折,雀不落,
青羽未满,何须攀索?
若问归期——
且看春雷劈开冻土,
新芽破壳时,便是我叩门日。”
整个校园陷入短暂寂静。
所有学生面面相觑,连广播站老师都愣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唯有黄姝,她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那枚青斑正灼灼发亮,映得整间教室窗棂都泛起一层薄薄青雾。
而与此同时,陆泽站在教师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操场。那里,殷鹏的银色别克正缓缓驶离校门。车顶天线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青色丝线,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雀尾。
陆泽抬手,将一枚崭新的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文件夹名称:【青雀·初稿】。
他点开最上方文档,光标闪烁处,标题赫然写着:
《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第二卷:雀鸣》
文档末尾,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本章完。下一章,青雀试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