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府尹颇为重视,连忙召集手底下的同知,通判出城相迎,顺便把对黄河大堤的担忧说与了王子腾,希冀这位内阁大学士回京后能尽快处理,最好是能与户部那头商量好,批下一拨治河清沙的款项。
至于王攸此前捐赠的三千两银子,洛阳府尹也以别的由头给退了回来。
王子腾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王攸,没想到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也年近六十,只可惜......
“攸儿,你的想法没错,可你难道要把一辈子的光阴都耗费在这庶务上吗?圣人设道,鸟瞰万方万物,岂能囿固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王子腾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王攸停下了脚步。
王攸望着面前绿油油的麦田,沉吟片刻,说道:“父亲是想让我回京,确切的说再入仕途?”
“是!”王子腾不假思索的承认道。
王攸意外的看向王子腾,此时天已向昏,正前方高高的河堤,像一道没有堞雉的长城,乌沉沉压在河岸,由西而来绵遥着向东逶迤伸去。
闷响的河啸仿佛带着紫褐色的水气隔堤弥漫过来,与带着水腥的河风扫荡着堤内广袤的田野。
田间青郁郁的麦子,和田垄地头那一排沿着河堤栽种的杉树,仿佛经受不住这令人发悸的河啸和熏风,受惊了似的随风荡摆着,不时发出瑟瑟的抖动声。
西边远处落日正在闭合它最后的余辉,不甘沉沦似地在邙山的剪影间挣扎着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