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医学生中,一个叫郑海的男生,此刻望著二秃子,喃喃自语。
他是这群学生里对猛禽最感兴趣的一个,从小就喜欢看动物记录片。
他原本以为,陈凌能养老虎和云豹已经够夸张了。
没想到,连最难驯养的鹰,也能养的这么通人性!
「陈老板,我能摸摸它吗?」
郑海看著二秃子那身黑亮如缎的羽毛,眼里全是渴望,但又不敢靠近。
因为这鹰太大了,像雕。
「你试试看,它一般不让人摸,除非它心情特别好,或者你手上有它特别想吃的东西。」陈凌笑道。
郑海想了想,赶紧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小包牛肉干。
这是他妈给他塞的,怕他路上饿。
结果大陆美食并不少,他一路上直接没想起来。
并不是传言中连茶叶蛋都吃不起的样子。
他撕开牛肉干的包装,捏出一小块。
试著慢慢伸向二秃子。
二秃子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牛肉干。
就在郑海心脏都快跳出来的时候。
二秃子居然低下头,用喙轻轻啄走了他指尖的牛肉干。
然后,在郑海狂喜又紧张的目光中,二秃子一口吞下,居然主动往前凑了一步,用翅膀拍了郑海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赫然是一副长辈姿态。
「!!!!」
郑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觉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狂喜!
是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它用翅膀拍我了!它让我摸!」郑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说明它这会儿心情不错。」陈凌笑著解释。
「快!郑海,帮我也摸一下!」
「还有我!我也有肉干!」
「我有小鱼干!」
其他学生一看,也瞬间忘了刚才的震惊,纷纷从包里翻出零食,想要贿赂二秃子。
二秃子被围在中间,来者不拒。
谁给吃的就用翅膀谁的手,但想主动伸手摸?
那不行。
一副「朕赏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给你的你不能碰」的傲娇模样,又把大家逗得不行。
「好了好了,别把它喂饱了,它还得抓兔子呢。」
陈凌看二秃子被围得有点不耐烦了,赶紧解围。
「陈老板,这铁皮石斛确实很不错啊……」
王耀祖也是识货的人。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二秃子采回来的那一大丛。
连根带土,还有一小块岩石,品相完好。
茎杆粗壮,呈典型的铁皮色,节间短而密,一看就是生长了有些年份的好货。
「确实好东西啊!」
王存业脸上笑开了花,刚才那点被狗拦著的小郁闷早就烟消云散。
「这比我以前采到的还好!二秃子真是好本事,比人还能干,一点都没损坏!」
「啾。」
二秃子听见夸奖,昂了昂头,抖了抖翅膀,走到一边,继续梳理自己的颈羽。
「王爷爷,这铁皮石斛,真的有那么好吗?」林佩瑶好奇地问。
她对药材的认识,大多停留在书本上。
最熟悉的还是药柜里切成段的饮片。
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新鲜完整的。
「是啊!滋阴清热,益胃生津,久服厚肠胃,轻身延年。」
「特别是这种野生的,长在石头缝里,吸天地精华,药力足。」
王存业笑道:「以前我们跑山,找到这么一丛,能高兴好几天。」
「炮制好了,能卖不少钱,或者留著自己用,炖汤泡酒都好。」
「那现在山里……这样的药材多吗?」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大家。
众人下意识地开始更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山林。
刚才光顾著看看狗、看鹰了,现在静下心来一看,不少人都「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边石头下面,那是不是……天门冬?」
「那丛叶子细长的,是麦冬吧?好多!」
「哎?那棵小树上红红的小果子……是山茱萸?这么多?」
「这边!这边腐叶下面好像有黄精的叶子!跟刚才铁蛋挖出来的有点像!」
随著几声惊呼,大家惊讶地发现,这片看起来普通的坡地,仔细辨认之下,竟然随处可见各种药材的踪迹。
虽然不像蘑菇那样成片生长,但东一丛西一簇,种类还不少。
「这……王爷爷,陈老板,秦岭真的是药材宝库啊!」
大家脸上带著惊叹,但更多的是疑惑。
「书上都说秦岭无闲草,珍贵药材往往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处,采药人风餐露宿,跋山涉水,才能有所收获。」
「但这好像有点……太容易找到了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丛明显的天门冬和麦冬。
「虽然没长在路中间,但稍微留心就能看到。而且看起来,好像也没被人动过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其他学生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山里药材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难找,而且似乎没什么人来采?
要知道,他们这才刚进山没多久啊。
王存业闻言,哈哈一笑,将手里的铁皮石斛小心放进药篓,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说得对,搁往年,这片山坡,早就被附近的山民光顾过几遍了。」
「像这些麦冬、天门冬,虽然不算顶值钱,但挖回去晒干也能卖点钱,或者留著自己用,绝不会让它们这么自在地长著。」
「那今年这是……」林佩瑶不解。
陈凌接过话头,笑道:「这事儿说来也简单。今年啊,大伙都忙,基本顾不上进山了。」
「忙?」学生们更疑惑了。
山里的老百姓不就应该采药、打猎、摘野果吗?还能忙啥?
「首先是我们陈王庄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也都看过了。」
陈凌掰著手指头数。
「今年夏天洪水过后,我们村先是挖出了古墓,引来一堆考古的和看热闹的。」
「紧跟著,又在水库东侧那边修路的时候,挖出来几块奇形怪状的大骨头,听说是啥恐龙的化石,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又吸引来一波搞地质研究和看新鲜的。」
「然后呢,我们这水库,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修得不错,风景好。」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雨水多的缘故,时不时就有江豚冒出来,有时候还能看到大鱼跃出水面,这又成了一景。」
「最后,还有阿福阿寿它们。」
陈凌指了指趴在一边的两只大猫。
「这家伙,名气是越来越大了。电视报纸都报过,一传十十传百,很多城里人,甚至外地人,都跑来看稀罕,看看真正的散养老虎是啥样。」
「这一波接著一波的游客,从开春到现在,就没断过。」
陈凌摊摊手。
「村里人现在干啥最赚钱?不是种地,不是采药,是搞接待。」
「家里有空房子的,收拾干净让游客住,收住宿费。」
「会做饭的,开个小饭馆,或者就给游客家里做农家饭。」
「手巧的媳妇,做点鞋垫,绣个手帕,编个竹篮卖。」
「再不济,在村口摆个摊,卖点山货,做点牛肉汤,烤点红薯,一天下来,比吭哧吭哧进山挖几天药赚得还多,还轻松,没危险。」
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就没人愿意进山了?」周涛问。
「也不是完全没人。」
王存业接口道。
「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腿脚不利索了,干不了重活,有时候闲了,还是会进山转转,但也就是转转了,不像以前那样,非得找到点值钱货才肯下山。」
「是啊,至于其他村子的……」
陈凌指了指山外的方向。
「今年洪水冲坏了不少路,从乡里到县里,都在组织修路,搞以工代赈。」
「政府发工钱,管饭,还能把路修好,以后出门方便。各村的老少爷们,但凡有把力气的,都抢著去修路了。」
「既能赚钱,又能为家乡做点实事,还能防著山里的野猪啥的下山祸害,一举多得,谁还顾得上钻进这深山老林里,冒著各种风险,挖这几棵不值大钱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