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稀为贵。」
「其次,品质在这儿摆著。」
陈凌指著罐头:「你随便找十个八个懂吃的人来盲品,我敢说,十个里有十个能尝出差别。这不是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的口感、香气、余味上的碾压。」
「第三。」
陈凌顿了顿,「咱们的目标客户,本来就不是图便宜的老百姓。城里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是品质,是特色,是『不一样』。
三块五一罐的杏子罐头,对普通家庭来说可能贵,但对那些人来说,就是一包烟钱。
他们愿意为『好味道』买单。」
「我在港岛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同样的茶叶,包装一下、讲个好故事,价格能翻十倍。
咱们这杏子罐头,品质是实实在在的,根本不需要编故事,就是硬实力。」
韩闯搓著手,显然被说动了,但还是有顾虑:「理是这么个理……可咱们县,没那么多有钱人啊。定这么高的价,卖给谁去?」
「县里卖一部份,主要是送礼、招待用。」
陈凌早有打算:「重点市场在省城,还有南边的几个大城市。
闯子,你上次不是说有南方的批发商联系厂里吗?
这批精品罐头,可以先给他们发样品。
他们识货,知道好东西不愁卖。」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包装可以再升级一下。单个的罐头,配个简单的礼品盒,两个一装、四个一装,方便送礼。
盒子设计得雅致点,成本加不了多少,但档次立马不一样。」
韩闯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凌子,你这脑子……真是做生意的料!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去就跟厂里定方案。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这精品罐头的原料,可得保证品质,万一明年你那果园的杏子味道有变动的话……」
「这个你放心。」
陈凌自信道:「我的果园,我有数,品质只会一年比一年好,不会差。」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韩闯一拍大腿:「我这就回去准备,第一批先做五千罐试试水!」
陈凌笑道:「不急,晌午了,吃了饭再走,中午弄俩菜,咱俩子喝两杯。」
「哎,行,我就是怕你忙,早想吃你家饭,喝你家酒了。」韩闯笑嘿嘿的。
「尤其惦记上回在你家喝的那坛子『八宝酒』,回去后梦里都馋醒过!」
陈凌笑骂:「瞧你那点出息,那酒是药酒,不能多喝,今天咱们喝点家常的,我去年秋天酿的柿子酒,这会儿正好。」
两人说说笑笑往农庄走。
睿睿和小明带著六妮儿那帮孩子,每人手里端著个小碗,里头盛著黄澄澄的杏肉,吃得眉开眼笑。
小铁蛋摇著尾巴跟在后面,眼巴巴望著,偶尔有孩子掉下一小块,它便敏捷地窜过去叼走,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回到农庄时,王素素已经张罗开了。
灶房里飘出炝锅的香气,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好了碗筷。
高秀兰带著康康和乐乐在槐树下玩,两个小家伙追著一只花蝴蝶,跌跌撞撞的,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跟著,生怕他们摔著。
「素素,多整俩菜,闯子来了!」陈凌朝灶房喊了一声。
「知道啦!」王素素探出头,笑著跟韩闯打招呼,「闯子坐,马上就好!」
韩闯把带来的罐头箱子放在屋檐下,搓著手:「嫂子别忙活,简单吃点就成。」
「那哪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王素素系著围裙,手里锅铲翻飞:「阿凌,你去地窖拿坛酒,再捞两条鲫鱼,晌午炖个鱼汤。」
「好嘞!」陈凌应著,带著韩闯往后院走。
「本来做饭烧菜,基本是我全包的,每天至少一顿,但你嫂子最近带娃带腻了,特别喜欢干活,做菜的手艺也是跟著大涨,待会你尝尝。」
「那敢情好,嘿嘿,还是凌子你这小日子有意思。」
韩闯嘿嘿笑。
地窖在柴房旁边,掀开木板,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顺著木梯下去,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陶坛,每个坛子上都贴著红纸,写著「柿子酒」「山楂酒」「桑葚酒」等字样。
陈凌抱出一坛柿子酒,坛身沁著细密的水珠,显然是窖藏得极好。
「这地窖,比俺家堂屋都凉快。」韩闯啧啧称奇。
「瞎折腾罢了。」陈凌笑笑,两人回到院子。
又从农庄水渠里捞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都有巴掌长,鳞片在光线下闪著银光。
王素素的菜已经陆续上桌。
腊肉炒蒜苗,腊肉是去年冬天自家腌的,肥瘦相间,炒得油亮。
凉拌黄瓜,用的是嫩黄瓜,拍碎了用蒜泥、醋、香油一拌,清爽开胃。
韭菜炒鸡蛋,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黄澄澄的。
还有一盆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暄软得能弹起来。
陈凌把鱼交给王素素,自己拍开酒坛的泥封。
一股醇厚中带著果香的酒气飘散出来,那香气很特别,既有粮食酒的醇,又有柿子的甜润,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嚯!这酒香!」
韩闯深吸一口气,喉结动了动。
陈凌取来两个粗瓷碗,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挂壁明显,酒花细腻持久。
「来,先尝尝。」陈凌端起碗。
韩闯也不客气,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酒!甜丝丝的,不辣嗓子,后劲儿足!」
两人碰碗,各自喝了一大口。
酒入喉,温润绵长,果香在口中弥漫开来,确实比寻常烧酒好喝得多。
这时王素素端著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汤过来了:「鱼汤来啦,小心烫。」
汤盆放下,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汤色如乳,里面沉著两条完整的鲫鱼,还有几块嫩豆腐和几片姜,撒了葱花,看著就诱人。
睿睿和小明早就围著桌子转悠了,眼巴巴看著桌上的菜。
高秀兰给他们盛了鱼汤,吹凉了才递过去:「慢点喝,小心烫。」
「谢谢姥姥!」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起来,脸上都是满足。
「素素,你也坐下吃。」陈凌给王素素也倒了半碗酒,「忙活一上午了。」
王素素解下围裙坐下,笑道:「我少喝点,下午还得看著娃娃们。」
四人围坐,孩子们在旁,葡萄架筛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著田野的清香。
这顿晌午饭,吃得格外舒坦。
韩闯连喝了两碗酒,话匣子打开了:「凌子,说真的,我有时候晚上躺床上琢磨,这几年跟做梦似的。你看咱们上学那会儿,谁能想到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