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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农庄里更热闹了。

王真真今天不用上学，也加入了娃娃们的队伍。

六妮儿、喜子、小森等一帮村里的皮猴子，听说水库那边鸟儿多得能撞到人，学校工地附近也有好多鸟窝，早就按捺不住，纷纷跑到农庄来汇合。

每个孩子手里，几乎都拿著自制的弹弓。

Y形的树杈削光滑，绑上从自行车内胎剪下的皮筋，皮筋中间是一小块鞣制过的牛皮做成的弹兜。

这是乡下男娃娃最经典、最普遍的玩具。

「富贵叔，去打鸟不？」

六妮儿晃了晃手里的弹弓，口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弹药」。

有些是小石子，也有揉成团的湿泥巴，泥丸。

「你们去吧，小心点，别往人身上打，也别打那些正在孵蛋的鸟。」

陈凌叮嘱道：「还有，水库大坝刚加固，边上滑，别靠太近。」

「知道啦！」娃娃们轰然应诺，呼啦啦一群就往外跑。

睿睿和小明也赶紧拿起自己的小弹弓。

这是陈凌给他们做的，皮筋没那么紧，安全些。

然后跟著大部队冲了出去。

小铁蛋兴奋地汪汪叫著，追在睿睿脚边。

陈凌看著孩子们远去的背影，笑著摇摇头。

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夏天打鸟，冬天溜冰，河里摸鱼，树上掏蛋……

虽然现在觉得要保护鸟类，但也理解孩子们的天性。

只要不过份，让他们玩玩也无妨。

他转身回到果园，仔细查看果树的受损情况。

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桃树、杏树遭殃最严重。

不少低垂枝条上，熟得最早、颜色最好的果子，都被啄得坑坑洼洼。

有些甚至被啄掉大半，只剩下核挂在枝头，果汁流淌，引来不少蚂蚁。

梨树和苹果树因为果子还青硬，暂时逃过一劫，但一些嫩叶和新梢也被啃食了。

「这祸害得有点厉害啊。」

陈凌绕著果园走了一圈，心里估算著损失。

斑鸠、喜鹊、白头鹎、红嘴雀，还有一些胆子大的麻雀，是主力军。

它们聪明得很，专挑甜的吃，而且往往是几只鸟合作，一只放哨，几只猛啄，效率奇高。

光靠吓唬恐怕不行了。

农庄里虽然有阿福阿寿，但它们主要在前后院活动，不可能时刻守著果园。

黑娃小金倒是会驱赶，但它们一走，鸟又来了。

二秃子在外巡逻，不常在家。

「得想个长效的办法。」陈凌摸著下巴思索。

全部赶尽杀绝不可能，也不符合他的理念。

但任由它们祸害，今年的果子收成就要大打折扣，尤其是他准备供应罐头厂和自家食用的部分。

他想到了前两年撑鸟网。

这法子比较温和，既能保护果子，又不伤害鸟类。

网眼大小合适，小鸟撞上去也不会缠死，扑腾一会儿就能挣脱，但足以让它们不敢再轻易闯入核心果区。

说干就干。

陈凌去杂物间翻找，果然找出两大卷绿色的尼龙鸟网，是前年买来用的。

他又找出一些竹竿、细绳、铁丝等材料。

「素素，来帮把手，咱们把果园靠外这几排树保护起来。」陈凌招呼王素素。

「真要拉网啊？」

王素素走过来，看著那些被啄坏的果子，也有些心疼：「这些鸟今年是特别多。」

「山好水好，鸟就多了，好事，就跟外人说的那样，说明咱们这儿是风水宝地。」

陈凌一边整理网子一边说：「不能让它们继续敞开了吃，拉上网，它们就去别处找吃的了，野外浆果、草籽多的是。」

两人合力，开始在果园外围架设防线。

陈凌将长长的竹竿削尖一端，用力插入土中，作为支撑柱。

然后在柱子之间绑上横杆，形成一个简单的框架。

最后将绿色的防鸟网展开，覆盖在框架上，用细绳或铁丝分段固定。

这网子网眼大约两指宽，既能防止斑鸠等中型鸟钻入，又不会困住太小型的雀鸟。

颜色是暗绿色，在果树绿叶间并不显眼，不影响美观。

「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睿睿和小明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

「拉网，保护果子，不让鸟啄。」

陈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打到鸟了吗？」

「没有！」睿睿撅起嘴，「鸟儿可精了，还没靠近就飞了，六妮哥哥会打，小姨也会打，我们打不中！」

小明则兴奋地比划：「但是我们看到好多鸟窝！水库边的柳树上，有个好大的窝，里面肯定有蛋！学校工地后面那排杨树上，一溜好几个！」

「不许掏鸟蛋。」

陈凌严肃地说：「鸟蛋掏了，小鸟就孵不出来了，听见没？」

「听见了。」

两个小家伙乖乖点头，眼睛却还盯著逐渐成型的防鸟网：「这个网能抓住鸟吗？」

「能抓住，也不是所有的都抓。」

陈凌解释道：「鸟飞过来，撞到网上，尖嘴的吃虫子的放掉，宽嘴的吃粮食的抓住。」

他细心告诉两个娃娃什么是好鸟。

正说著，高秀兰也出来帮忙。

王存业跑去叫了陈玉强和另一个在坡上歇著的年轻后生过来。

人多力量大，不到晌午，果园外围最易受害的一片区域，就被绿色的防鸟网围了起来，像给果树披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

「先试试效果。」

陈凌拍拍手：「要是有用，再把里面几排也围上。」

午饭时分，孩子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兴高采烈，交流著上午的「战果」。

虽然几乎没打下多少鸟，但发现了多少鸟窝，看到了多少稀奇鸟儿，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半天。

下午，陈凌正在屋里休息，就听见外面果园传来「扑棱棱」一阵乱响，夹杂著鸟儿惊慌的叫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一看，乐了。

只见几只贪嘴的斑鸠，或许是被网内更加红艳的桃子吸引，试图像往常一样俯冲下来。

结果「噗噗」几声，接二连三地撞在了几乎看不见的防鸟网上。

网子有弹性，它们撞得并不重，但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网子上扑腾著翅膀，嘎嘎乱叫，试图挣脱。

「哇，抓到啦！」在附近玩耍的睿睿和小明最先发现，大呼小叫地跑过去看。

陈凌也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