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他眉心处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融入了他的丹田。古鸣睁开眼,那双浑浊了多年的老眼此刻清澈得像两泓山泉。瞳孔深处,有一道剑芒一闪而过。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比之前轻快了何止十倍。膝盖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那只被寒毒折磨了几十年的右肩此刻灵活得像年轻时一样。他抬起右臂,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剑招,剑风无声,但赵大雷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剑招,是太虚剑意的外化。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势,剑未至,势已到。
“大宗师后期。”古鸣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在发抖,“老夫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他转过身,面朝蒲团,再次跪下,磕了最后一个头。这一次磕得很轻,额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石面。
“祖师爷,弟子古鸣,接剑了。”
古鸣接剑的瞬间,石窟震了第一下。震动不大,像有人在远处跺了一脚,地面微微晃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赵大雷的肩上、头发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那些嵌在岩层中的灵石在震动中闪了几下,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古鸣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石窟的震动不是偶然,是秘境失去了剑意的支撑。太虚剑意是这座秘境的核心,是维持所有机关运转的能量源泉。剑意被他接收了,源泉就断了。这座存在了千年的秘境,正在崩塌。
“走!”赵大雷一把拉住古鸣,朝静室外面冲去。
石窟的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强了数倍,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从静室门口一直延伸到石窟中央。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碎石从穹顶上坠落。赵大雷的天眼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预知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落石的位置、大小、坠落的速度、落地的角度,每一条信息都被他捕捉、分析、整合成最优的逃生路线。
“左前方,三米,避开那块落石。”赵大雷喊。古鸣想都没想就往左前方闪,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古鸣的手臂被一块碎片划了一下,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看都没看,继续跑。
甬道两侧的壁画在震动中大片大片地剥落。那些画了千年的太虚门历史、祖师悟道的场景、天外来客的传说,此刻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从墙上脱落,摔在地上碎成粉末。太虚门的创立、鼎盛、传承,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古鸣跑过甬道时伸手接住了一片脱落的壁画碎片,碎片上画的是太虚祖师铸剑的场景,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颗朱砂痣。古鸣把碎片塞进怀里,没有停步。
石门就在前方。但石门正在关。太虚令从凹槽中脱落了,失去能量供应的石门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缓缓闭合。赵大雷的预知画面给他展示了一个残酷的结果,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跑不到门口门就会关上。他的天眼疯狂运转,眉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