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府一带秦岭,发源两条大河,一为清姜河,汇入渭河,另一条是嘉陵江,汇入长江。两条河流在秦岭正脊,相距甚近,且正脊又有垭口,天造地设了一条翻越秦岭的隘道。
此路宽阔,也可接水路而行,虽是绕远,却是好走。从凤翔府向西南出大散关,沿嘉陵江至凤县,折西南,再接沮水可直抵汉中,也可转金牛道入川。
当然所谓好走,也不过是相对而言。蜀道就无容易二字,再如何绕路,总须翻越秦岭。山中最难行之处,必须人工架设栈道。
栈道本意便是指沿悬崖峭壁修建的道路,又称阁道、复道。凤州的“连云栈道”和大家耳熟能详的华山“长空栈道”皆是如此。
刘邦鸿门宴后退居汉中,为坚项羽之信,回头就烧掉了沿途的栈道,已示永不出川之意。后来韩信更是上演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好戏。
这两个故事能够成功,皆是因为栈道修建实在艰难,而千军万马要想出入川,也势必要面对蜀道之难。
萧平安也是无语,自己本想抄近道,谁知兜兜转转,还是到了陈仓道上。早知如此,老老实实多走三百里,到凤翔府便是。以自己脚程,这三百里不过一日功夫。
但见识了秦岭之难,萧平安此番也老老实实,沿着陈仓道而行。
一路之上,风餐露宿,仍是难寻吃食。那一只雉鸡的好运再未光临,他日渐消瘦下去。
屈指算来,离开京兆府,已走了五六日之久。故道之上,并无多少标志,他只觉纳闷,不说整条陈仓道也就七百里么,为何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出这大山。
路上半个行人也不见,自无人能答他。左右无法,只得耐着性子赶路,心里把盛云英跟燕长安反复拿出来骂过。
但接下来一日,他一点骂人的想法也没有了。他满脑子都是吃的。进入陈仓道,沿途却一点食物寻不到了。他在一处河边喝了大量的水,结果导致腹泻,但排出来的,几乎都是清水,他的腹内已经没有任何食物的残留。
常人如此七日,早承受不住。他却还能快步行走,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日也行不了七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