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之大地目前唯一的原神玩家。
方墨的眼底深处总带着一丝他者无法理解的神秘与深邃。
这一刻他将手掌轻轻放在菜月昴的头顶,仿佛化身成了一位高深的传道者,要将这地球上唯一的光,米哈游的福...
“——轰!!!”
不是这一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撕裂云层的气浪,没有灼烧视网膜的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滞重、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钝响,像一记裹着沥青与铁锈的巨锤,狠狠砸在现实的鼓面上。
陨石坠地了。
不是炸开,不是迸溅,不是掀起百米火墙的末日奇观——它只是……沉了进去。
整座城市在那一刹那失重半秒。柏油路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玻璃幕墙无声龟裂成蛛网状却未碎落,街边自动贩卖机里的铝罐叮当乱跳却一颗未倾,连飞在半空的雷夫残躯都凝滞了一瞬,仿佛时间本身被这颗天外之物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然后,地面塌陷。
不是爆炸式的凹陷,而是……吞咽。
直径三百米的圆形区域无声下陷,边缘整齐得如同用激光切割过,砖石、钢筋、混凝土、电缆、下水管道、甚至尚未熄灭的汽车引擎,全都朝着中心缓慢、均匀、不可抗拒地滑落,像被一只无形巨口缓缓合拢。没有烟尘,没有火光,只有越来越深的暗影,以及暗影深处,那团正缓缓旋转、表面布满龟裂纹路、通体泛着暗铜色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
它静卧于坑底,像一枚被大地亲手接住的、尚未冷却的古老勋章。
而就在那坑壁最陡峭的斜坡上,承太郎太郎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滚烫的碎石里,右手却高高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坑底那枚沉默的陨石。
他没动。
白金之星也没动。
那具高达十米、身披金色须佐能乎铠甲、额嵌紫金晶格、周身缠绕着液态黄金般气焰的宏伟虚影,此刻正悬浮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双臂交叉于胸前,低垂着头,仿佛一尊刚刚完成加冕仪式、正静候最终敕令的战神塑像。
承太郎太郎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右手臂上,一道蜿蜒的浅灰色血管正从手背向上蔓延,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微微搏动。那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灰→铅→铁→墨。
吸血鬼之血。
迪奥的血。
雷夫的血。
还有他自己被强行灌下的、那枚金苹果榨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狂暴生命力。
三股力量在他血管里奔涌、冲撞、撕咬,像三头被困在窄巷里的疯兽。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在升高,指甲边缘开始泛出不祥的暗红,喉结每一次滚动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视野边缘正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细密的、跳动的金色光斑——那是太阳替身残留的、尚未被彻底驱逐的焚尽意志。
“呵……”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破音的冷笑。
不是笑迪奥,不是笑雷夫,更不是笑自己。
是笑这操蛋的命运。
笑这用无数条命堆砌出来的、名为“胜利”的废墟。
他缓缓扭过头,视线越过坑沿,落在不远处那片狼藉的街道上。
波鲁那雷夫倒在那里,胸口那个贯穿伤已不再流血,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眼皮半阖,瞳孔涣散。阿努比斯的灵体正焦急地环绕着他盘旋,银色雾气不断渗入他体内,试图维系最后一丝生机,可每一次渗透,都让那青灰色更深一分。
更远处,大安的传送门早已关闭,只余下一圈焦黑的环形印记。而就在那印记旁边,几具干瘪如枯枝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中一具穿着熟悉的蓝西装,领带歪斜,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骇与不解——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空条承太郎,他的血液,此刻正流淌在迪奥的脚下,汇成一小滩粘稠、暗沉、几乎泛着金属光泽的污迹。
“老妈……”
承太郎太郎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不是血。
是苹果核的苦涩余味。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猩红的光斑已彻底消失,只剩下两潭幽深、冰冷、毫无波澜的黑色湖水。
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筋骨摩擦的滞涩感,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具身体的新主人。但他站直了,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入大地的标枪。
“迪奥。”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坑底,那枚陨石表面的龟裂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你躲够了?”
承太郎太郎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陨石中央那道最宽的裂隙。
“还是说,你打算一辈子缩在石头缝里,靠吸干别人的血,来喂养你那见不得光的‘永恒’?”
没有回应。
只有风穿过坑壁裂隙时发出的、呜呜咽咽的悲鸣。
承太郎太郎笑了。不是嘲弄,不是愤怒,是一种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狩猎者锁定猎物时的平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
靴子踩在滚烫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就是这一步。
坑底,那枚沉默的陨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
不是火焰,不是电弧,是光本身在燃烧!
光芒并非向外喷射,而是向内坍缩!以那道最宽的裂隙为原点,整个陨石表面的龟裂纹路瞬间化作亿万道流动的白色光河,疯狂地向内奔涌、汇聚、压缩!陨石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暗铜色的金属外壳被挤压、变形、熔融,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在疯狂刮擦着灵魂的耳膜。
“嗡——!!!”
一声低沉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嗡鸣响起。
紧接着,那团坍缩到极致、仅有篮球大小的炽白光球,猛地向内一“瘪”,随即——
“砰!!!”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将空间本身都“撕开”的惨白弧光,自陨石中心激射而出,快得超越了所有感官的捕捉!
它并非直线飞行。
它在空中扭曲、回旋、加速,像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光之毒蛇,目标只有一个——承太郎太郎的眉心!
“欧拉!!!”
承太郎太郎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头。
就在那道惨白弧光即将洞穿他头颅的千分之一秒,他身后,那尊静立如山的白金之星,动了。
不是挥拳。
是……睁眼。
那双原本闭合的、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眼眸,倏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混沌初开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比最深的夜还要幽邃的黑色,无声扩散。
“——时间,停止。”
不是言语。
是意念。
是意志碾过现实法则时,所发出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惨白弧光,在距离承太郎太郎眉心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凝固了。
它像一根被钉在琥珀里的毒针,保持着最致命的形态,悬停在半空,尾端还拖曳着未及消散的、细如发丝的白色残影。
整个世界,再次褪色。
铅灰。
绝对的、死寂的、连风声都凝固的铅灰色。
承太郎太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离那凝固的弧光仅剩毫厘。他能感觉到那上面蒸腾的、足以将钻石气化的恐怖高温,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将时间本身都绞成碎片的毁灭意志。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声音在停滞的时空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迪奥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不是‘命定之死’本身。”
“你不是那个概念的……具象化。”
“所以你不敢离开陨石。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一旦你彻底脱离这个‘锚点’,你的存在,就会像沙堡一样,在时间的潮汐里……彻底溃散。”
他指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
那凝固的惨白弧光,竟真的应声而断,化作两截微小的光屑,悬浮在原地,随即无声湮灭。
承太郎太郎收回手,目光穿透凝固的时空,精准地投向陨石裂隙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出来吧,迪奥。”
“你的‘永恒’,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
陨石裂隙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缓缓……蠕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的变幻。
是物质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