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修也没想好怎么开口。他本想循序渐进,让程慧秋接受自己,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
程慧秋却很平静,见他不说话,先开口了:“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刚刚在陆家,她猜出了陆言修未将之前的事告诉覃郁榕,便没有拆穿他。
如果是别人,她大概要指着那人鼻子破口大骂,可那个人却是陆言修。
她突然想听听他的解释。
陆言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之前的种种解释给程慧秋听。
五年前是一场误会,他和苏棠都没有做过什么对方难以原谅的事情,他没有必要遮掩。他将过错全部拦在自己身上,也自感愧疚与心疼,竟然让苏棠一个人忍受了怀胎十月的痛苦和种种非议,单独抚养孩子长大。
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无力改变,只能在现在与未来加倍地对她好。
程慧秋一直皱着眉,心里倒是有些动容。
她不同意苏棠嫁给小桃酥的爸爸是因为觉得他不负责任,能抛弃她一次就能再利用花言巧语骗她第二次。
但她能感受到陆言修的诚意,也打心底认为他不是那种用花言巧语哄骗苏棠的人。
她无非是想让自己的闺女未来有个幸福美满的生活,嫁给一个真正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陆言修是不是那个人,还有待考察。
但他并非那种坚决不能嫁的男人。
听他说完,程慧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可她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苏棠能不能嫁给你,我还需要把关。”
陆言修见程慧秋松口,兀自松了口气,朝她礼貌地扬起一个笑容:“我会让您同意的,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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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家回来,程慧秋对陆言修的态度一下变了。和原先的恭敬到近乎谄媚不同,现在只当他是个便宜女婿,能用就用。隔三差五把他叫到家里喝茶,脏活累活全靠他一人。
陆言修没什么意见,能做的都做,不能做的就找人帮她做,简直是人民的好伙伴,当代之楷模。
苏棠看他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着哄她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回家吃饭的时候帮他说了几句话。
结果程慧秋不乐意了:“苏棠你这不就犯贱呢?你等他那么多年,让他做点事怎么了?”
苏棠默了默:“做事就算了,他平时工作那么忙,你电脑开机密码忘了这种事就不要把他叫来了行不行?”
“……”程慧秋瘪瘪嘴,理直气壮道,“我想他了,就想见见他不行?”
苏棠无奈扶额。
见程慧秋态度十分强硬,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建平也不免帮陆言修说两句好话。
苏建平对陆言修印象不错,能陪他下棋喝酒,还能聊聊新闻政.治,这样的女婿可遇不可求。
结果程慧秋连着他一起骂:“就你耳根子软,他要就这点能耐,也别想娶咱家闺女!”
苏棠:“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娶我,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跑就跑了呗,”程慧秋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说明他还不成,咱这条件,能找更好的!”
虽然这么说,程慧秋心里也打起了小鼓。自己应该没做得太过吧?应该不会把人吓跑吧?她最近倒是对这个便宜女婿越看越顺眼……这要是跑了,可找不到这么满意的了。
“……”
苏棠和她说不通,便不说了。
陆言修倒是毫无怨言,乐此不疲。只要能娶到苏棠,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
周末苏棠赶完通告回家,听到程慧秋正和一众姐妹在客厅打麻将,语气十分欣喜。
苏棠走到客厅,万万没想到程慧秋竟然把陆言修叫到家里陪她打麻将了。
苏棠看着陆言修陪着三个老太太打麻将,语气颇是无奈:“妈,他工作那么忙你把他叫来陪你打麻将??”
程慧秋不甚在意,随手捡起牌架子中的一张:“小陆自己愿意来的,管我什么事。是不是啊小陆?”
陆言修正认真看着她出牌,回道:“嗯。”
程慧秋眉开眼笑,扔了张五万。
轮到陆言修出牌,他认真地将手里的四万扔了出去。坐在他上家的程慧秋立马推了牌,高声喊着:“胡了胡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拆穿他:“你一对儿四万,扔它做什么?”
陆言修抬眼看看她,嘴角噙着笑,不说话。
程慧秋这才知道陆言修不是不会打牌总喂她胡,而是他算得太好,每次都知道该喂什么牌让她胡。
她一下没有了欺负女婿的快感,恹恹地靠在椅子上推了牌:“不打了不打了!”
剩下两位老太太不干了:“程姐,你赢钱就不打了?不行不行!”
程慧秋将麻将牌收回盒里,兴意阑珊:“明天请你俩吃全聚轩,今天不打了。”
全聚轩是他们楼下的一家餐馆,价格不菲。老姐俩立马眉开眼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临走前,其中一个阿姨问陆言修:“小陆啊,有没有女朋友?阿姨家有个丫头可漂亮了,介绍给你啊?”
程慧秋把他叫家里打牌,老姐俩问他和她家什么关系,程慧秋只笑不说话。那意思是告诉陆言修自己还没承认他呢,别高兴太早。可这回老姐俩觊觎上自家准女婿了,她心里很不爽。
她把老姐俩轰了出去,一边高声朝苏棠喊着出去送送姐妹,一边关了防盗门,气呼呼地朝俩人说:“那是我家女婿,你俩谁也别想给他介绍丫头!”
见程慧秋出了门,苏棠坐到程慧秋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上面还有着温度。她帮陆言修收着麻将牌,叹了口气:“辛苦你了,还要陪我妈闹。”
陆言修不甚在意:“应该做的。”
正好收到一张“北”,苏棠想起之前查资料时小桃酥告诉她看姥姥打麻将学会了“北”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这件事当成故事讲给了陆言修听,朝他扬扬手中的牌:“喏,你。”
陆言修左右看了看,从程慧秋放在桌上的一把糖里挑出一块花生酥:“这个是你。”
苏棠笑了起来。
她在麻将牌里翻翻捡捡,挑出一张“一饼”来:“那这个是小桃酥。”
圆圆的一张饼,长得和桃酥一模一样。
陆言修接过一饼,看看手里的北又看看一饼:“看来儿子还是和我长得比较像。”
苏棠哈哈笑出声,她颠了颠手里酥糖:“看来咱俩还是跨物种恋爱哦。”
陆言修抿起唇,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酥糖拨开糖纸,塞进他的嘴里:“尝尝我甜不甜。”
陆言修点点头,凑近她:“要不要自己也尝尝?”
苏棠脸上一红,正准备张嘴,就听外面清咳一声。她立马推开陆言修的脸,假装无事发生。
程慧秋看着俩人,想了想,只埋怨了一句:“多大人了,还玩过家家。”便走进了厨房。
为什么有种抓女儿早恋的感觉?好气哦!还是不想把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