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盛心忽然崴了一下, 小藤一把抓扶住她。
傅泓翌很明显听到她说的话了。
姜娜那边还在说什么，盛心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递给小藤，视若无睹地和傅泓翌擦肩而过，小藤快步跟上。
傅泓翌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 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 让他难以呼吸。
他无法从混乱的思绪中辨别他和盛心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似乎以前那个总是粘着他的盛心，是他做的一场梦。
众恒办公大楼, 范宇轩输了一盘游戏, 百无聊赖地退出游戏界面, 范宇轩的父亲白手起家，赶上房地产开发的热潮, 成为了资产上亿的企业家, 范宇轩是个标准的富二代，自命不凡, 想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拿着老子的钱做起了影视投资, 投资的几部电视剧全都因为他推荐的女二号剧本魔改强行加戏扑穿了地心，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用大把的资源去交换年轻的身体。
范宇轩无聊地点进微博，刷了没几分钟，刷到《歌尽浮华》剧组的花絮，看着盛心那张脸，范宇轩又爱又恨，后牙槽一阵发痒。
主动倒贴的玩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娱乐圈那些小姑娘也慢慢摸清了他的喜好，欲拒还迎起来，刚开始倒也觉得新鲜，可装的就是装的，时间一长露出真面目，要包要房要资源，也就那么回事。
范宇轩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盛心的轮廓，想象着真实的手感，越发烦躁。
上次要不是司邯多管闲事，她早就得手了。
想到这里，范宇轩叫来秘书：“上次我让你去调众臣的监控，怎么样了？”
秘书：“查到司邯住的楼号和楼层了，但是范总那边管得严，物业经理说客户隐私不能随意泄露，不让复制。”
“你是猪吗？他不让你复制，你不会想办法吗？”范宇轩一阵火大。
秘书想说话，被范宇轩打断。
“行了行了，我打电话，这么点破事都办不好！。”
范宇轩打电话到中恒总部，没说要监控的真实目的，对方一听是小范总，未来集团的继承人，哪敢招惹，当即就打电话落实了。
“去，找个人拿过来，把有用的给我剪出来。”
秘书出去后，范宇轩翻出盛心微博发的自拍看了又看，“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小藤送盛心回到酒店，发现手机落在了片场，又回片场去找手机。
盛心把房间里所有灯都打开，给郁金香换水。
这次订的郁金香真是开得最美的时候，过了这几天花期慢慢就不好看了，盛心估计能开到她在剧组杀青，她不打算再定新的，等回家了再定。
接水的时候她特意避开手上的伤口，把水放在窗台上淀一会，拿出手机给小藤发消息，让他回来买两个创可贴。
刚解屏，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盛心瞄了一眼头像，居然是司邯。
她点进去。
司邯：【碘伏棉签，有吗】
啊啊啊！盛心想到了一种可能，恨不得在沙发上滚两圈。
盛心：【没有】
【你要给我送吗？】
盛心：【我委屈但我不说.jpg】
司邯：【。】
盛心：？？？
几个意思？
盛心：【那你到底送不送？不送我自己去买了。】
司邯：【去吧。】
盛心：……
彻底把天聊死了。
这不就是各大八卦匿名论坛树洞聊完就跑的渣男吗！
盛心刚想丢掉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司邯：【等着。】
欧耶！盛心开心地原地转圈。
门铃响起的时候，盛心正在小心翼翼地从花瓶里把花枝拔出来，她快速把废水倒进垃圾桶，把花枝插回去，跑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快……”
拉开门，傅泓翌站在外面。
傅泓翌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凝固，慢慢消散，瞳孔仿佛被烈火灼伤。
“傅老师，你怎么来了？”
礼貌疏离的称呼，让傅泓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盛心，我们聊聊。”傅泓翌克制着呼吸。
盛心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想起无数被狗仔偷拍到聊“夜光剧本”的剧组明星，觉得有点麻烦。
“进去聊？”傅泓翌道。
盛心堵着门，一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她绝对不能让傅泓翌进门，不进去出了事情还能说得清，只要进去了，不管是三分钟还是三小时，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房间里明黄的灯光打在走廊上，盛心往外走了两步，和傅泓翌拉开距离，“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来的时候傅泓翌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漠，甚至看到他下意识变得烦躁，为什么……
这一刻，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心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想着还没换水的花，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没事的话我进去了。”
她伸手撩垂在前面的头发，傅泓翌一眼看见她手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
“手怎么了？”
盛心看了一眼，把手藏在身后，“没什么，不小心磕的。”
“盛心，你别跟我赌气了。”面对这样的盛心，傅泓翌感受到了重重的无力感。
冷淡，疏离，对他像对陌生人。
盛心“噌”的一下起火了，她扔下花出来站在走廊上，不是来听废话的，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呢？
“傅老师，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赌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请你不要用你的臆想来要求我的行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你真的换偶像了？”
“对。”
“是司邯？”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倒追司邯？”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就算因为他的冷淡或者其他各种原因，盛心不再追着自己跑了，可她为什么能做到无缝切换去追司邯，难她的感情真的消失得这么快吗？
傅泓翌不相信。
傅泓翌这种笃定她一定不会放弃他的语气，让盛心非常不舒服，凭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没有傅泓翌她就活不下去了？
盛心烦得要死，索性把话说绝了：“看来傅老师一点都不了解我，我就是一个自私又虚荣的人，以前打着追星的名号追你是为了蹭你的热度，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要及时止损，司邯是顶流明星，热度比你高，比你年轻，我就是想蹭他的热度想抱他的大腿，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蹭顶流明星的热度吗？”
盛心说完，也不管傅泓翌什么反应，“砰”的一声关上门。
如果是以前的盛心，傅泓翌态度稍微温和些她都能开心好几天，傅泓翌稍有不开心，她会在心里猜测一百种他不开心的原因，想尽一切办法逗他开心，尽管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这种感情太卑微了，她做不到那样。
她对他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盛心给花换完水，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下，不远处的剧组灯火通明。她今晚话说得有些重，只希望傅泓翌能听进去，再不要来打扰她，彼此安好。
门铃再次响起，本以为这次会是司邯，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女生，“盛心你好，邯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是司邯的助理可可。
助理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创可贴。
盛心本以为是司邯来，再一想她都能想到狗仔的可能性不让傅泓翌进门，身为顶流司邯警惕性更高，让助理来送确实更安全。
盛心双手接过袋子，“谢谢你啊，司邯在拍戏吗？”
可可人如其名，笑起来甜美可人，“那没有，邯哥下楼散步去了。”
可可送完东西就走了，盛心用棉签蘸碘伏擦了擦伤口，贴上创可贴拍了张照给司邯发过去。
盛心：【东西收到啦，谢谢你呀，还有你的小助理！】
发完她去刷牙，小藤回来，手里拎了个塑料袋，“便利店只有这种防水的创可贴了。”
盛心咬着牙刷扬起手背给小藤看，“刚才司邯的助理送来的。”
小藤将塑料袋放下，“先用那个，透气，沾水的时候再用我买的。”
盛心收拾完躺上床，先打开微信，和司邯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司邯没回她。
出去散步忘带手机了吗？盛心打开一本傅辰推荐的小说，打算看着再等等，时间飞逝而过，小藤催她早点睡，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去？还是回去直接洗澡没看手机？她有些不确定，又发了一条消息。
【助理说你去散步了，还没回去吗？】
依旧是石沉大海。
她很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里，更何况她不了解司邯，猜来猜去太麻烦，不回消息肯定是被什么耽搁了。
一阵困意袭来，盛心把手机扔床头柜上去充电，关灯睡觉。
第二天全天没有戏，盛心睡到自然醒，闭着眼睛摸到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心情有点小失落。
一整晚加一早上，司邯没回她，她不信有人会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
想到自从认识以来司邯一直都不爱搭理她，盛心耸耸肩，不搭理就不搭理吧，who care？
揉着眼睛拉开窗帘伸懒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刘兆打来的。
“你下午到我办公室来，谈解约的事。”
盛心和小藤到公司大楼时，正赶上员工下午茶时间，一听说盛心来了，其他楼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准备吃瓜。
“这大长腿，怎么长的啊……”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演技那么烂。”
“哎哟你可别酸了，长得漂亮那就是人家的资本，酸别人之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吧。”
“唉唉，盛心旁边那个男的谁呀，好帅好嫩呀。”
“在哪呢我看看？卧槽，这颜值都能出道了吧。”
盛心走进刘兆的办公室，顺手把门锁上，刘兆看见她这个动作，脖子一紧。
来之前盛心想到刘兆不会那么好心就放她解约，果然，范宇轩也在。
刘兆看见盛心有些打怵，好在他昨天在办公室装了摄像头，盛心不敢乱来，慢慢地提起了气势。
“这位范总，你们应该认识。”
在盛心走进来的那一刻，范宇轩后牙槽开始发痒。
盛心眼皮都没抬，小藤冷声道：“不是谈解约吗？怎么说？”
“简单。”刘兆笑着说道：“只要你让小范总满意了，解约那就是小范总一句话的事。”
盛心挑眉：“怎么样就算满意？”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盛心一出声，范宇轩骨头都酥了一半。
小藤警惕地把盛心护在身后。
范宇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盛心，你喜欢这种？浑身上下没二两肉，你在床上不嫌硌得慌？”
小藤：“嘴巴放干净！”
盛心本来不想理他，奈何这人太恶心，她都忍不住，“你妈生你一场不容易，最次最次也希望你能做个人吧，你怎么连人渣都不如。”
“盛心，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给你第二次机会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少他妈假正经了，林润泽一个一事无成的破导演，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趁着年轻还有点姿色，趁早跟了我，别到时候后悔了，哭都来不及。”范宇轩怒了。
盛心手指蜷起，不管怎么诋毁她她都不放在心上，但她不能忍受林润泽因为她受这种诋毁，她知道，这话是从刘兆口里传出去的。
“刘兆，你是昨天在窗口趴的时太短脑子里的屎还没倒干净吗？”
听见盛心说起昨天的事情。刘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屈辱感又冒了出来，一起冒出来的还有飘在半空中的恐惧感。
“我装监控了，你别想乱来。”
“你这么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范宇轩的耐性彻底耗尽了，“我手上有你和司邯的东西，只要我一公布，你和司邯都完了。”
盛心心里“咯噔”一下，司邯会有什么东西落在范宇轩手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脑海中搜索她所来的平行世界关于司邯的黑料，似乎从未听说过。既然两年后都没有，那就是范宇轩在故意威胁她。
“那就公布吧，我还能蹭蹭司邯的热度呢，黑红也是红啊。”
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一个女生探头，手里端着水壶：“刘哥，要添水吗？”
“不用。”刘兆挥手：“再别进来了。”
女生乖乖退出去，回到工位上。
没多久，盛心也出来了，看上去心情很好，大家都窃窃私语刘兆是不是又要捧盛心了，送水的小姑娘趁没人注意，悄悄转出楼梯间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