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坐在换药室的床上, 背对着门，帘子虚虚地散了下来，衣服撩上去一些, 露出瘦而结实的腰。
上面有一道划痕，被林曼曼绊倒那会儿, 衬衣下摆恰好掀了起来, 旁边伸出来的树枝直接刮了上去。
林曼曼就是个没良心的！
江衍忿忿地想着, 他刚才就不应该伸手去拉她, 直接让那几对情侣踩死她好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刚才的样子。
玻璃窗上映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儿，江衍随意地扫了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快点儿。”
磨磨蹭蹭, 磨磨蹭蹭的, 就知道拖延时间。
治疗床上面挂着的蓝色帘子垂下来, 落在床边上, 江衍盯着那处看，转念想了想。
算了, 她还算有点儿良心，今晚的事情他就不和她计较了，省得她又想些乱七八糟的, 占他便宜。
感觉人已经走到身后了, 江衍抿抿唇，衬衣下摆又往上撩了些。
楚恬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和江衍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来学校这么久，她和江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准确来说，江衍和谁都不亲近。
孤傲又冷漠。
和顾明城温柔内敛的性格完全相反, 他不屑一顾，张扬又霸道，带着富家少爷特有的气质，挥金如土。
她永远都记得高一那次和Athena的篮球联赛，他们学校连输两场，整个篮球场都充斥着Athena那边得意的笑声，他们这边却低压到了极点。
眼看着就要输掉比赛了，下半场的时候，江衍上场了。
她那时候还不太熟悉，不知道江衍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几乎在江衍上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楚恬不明所以。
接着，她就清晰地看到江衍带着他们篮球队几乎是压倒性赢了比赛，后半场对方连一个球都没进。
接下来的两场更是完虐对方，最后结束的时候，Victory的欢呼声快要把楼顶都掀翻了。
Athena的人不服，当场便闹了起来，叫嚣着，扬言不会放过他们。
江衍看了为首那人一眼，直接一个篮球砸了过去，当场就把人鼻子砸出血了，话里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的嚣张：
“再说一遍试试。”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少年张扬又嚣张的样子永远都刻字她心里。
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比起顾明城温柔又不失分寸的礼貌，她更喜欢江衍这种张扬又霸道的帅气。
只是可惜，她们并没有很多接触的机会。
唯一近距离接触的那次，还是因为顾明城，后来没等她解释，就被大家误会了。
误以为江衍是为了她出头，再后来，流言就变成了她和江衍之间。
再后来，林曼曼知道了，偶尔碰到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她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只要一想到林曼曼是因为江衍才来找她麻烦，她内心就抑制不住的高兴。
再后来，就是那次的偷手表事情，她以为闹得那么大，江衍应该会和林曼曼分手了，没想到......
想到这儿，楚恬心里有些难过，在她心中，江衍应该和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女生在一起，而不是被林曼曼这种女生缠着。
治疗床上坐着的人动了一下，楚恬回过神来，敛了思绪。
用镊子夹了一个干净的棉球，沾了点儿碘伏，弯腰，小心翼翼地在伤口的地方抹了一下。
冰冷的碘伏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肌肉反射性地缩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楚恬立马慌了起来，软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心疼，“我弄疼你了吗？”
突如其来的嗓音，软绵绵的。
江衍几乎是反射性地转过身来，看到意料之外的人，顿时怒了，身后站着的女生，手里是原本该林曼曼拿着的东西，正咬着下唇，一脸羞涩地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
心底的火气蹭地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哗啦——
一巴掌掀翻了床旁的托盘、药包，还有楚恬手上的东西。
楚恬有些被吓到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
“我，我，我只是想帮你”
“她人呢？”江衍没什么耐心，直接打断她的话。
“嗯？”
楚恬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江衍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林曼曼人呢？”
楚恬双眼骤然变红，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紧捂着嘴巴，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江衍皱眉。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女生有什么好哭的，哭哭哭，每次见到都在哭，一句话也不说，烦死了。
算了，想也知道林曼曼那女的肯定在隔壁偷懒！
江衍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冲着隔壁吼了出来：
“林曼曼，滚进来！”
半晌，
林曼曼从隔壁房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看了眼还杵在这里哭个不停的女生，江衍心里一阵烦躁。
“出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她了似的，他最讨厌女生哭了。
楚恬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跑了出去。
林曼曼看着因为江衍一句话就被气哭的楚恬，忍不住感叹道：
“果然脸皮薄啊。”
不像她，江衍天天滚过来滚过去地喊着，她竟然一点儿感觉也没了。
林曼曼摸了摸下巴，果然是环境改变人吗？她现在的脸皮可是厚得一批啊。
“还愣着做什么？”江衍冲着林曼曼吼道，“过来给我抹药！”
林曼曼翻了个大大大大大大的白眼，尾音拖得长长长长长长的。
“好——————的——————”
林曼曼捡起地上掉了一地的外科工具，随意地用水冲了下，就要给江衍擦伤口，被江衍拦住。
“你不给我换新的？我伤口感染怎么办？”
这都掉地上了还给他用，他就算不学医，也知道要注意干净，万一污染到他伤口怎么办？
林曼曼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事儿，感染了再治就是了。”
谁让你自己脾气不好，乱甩东西。
该。
江衍气结：“我要是感染了，林曼曼，你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腰上就被重重地戳了一下。
“呲！”江衍倒吸了口凉气，“轻点儿！”
林曼曼乐了：“人家楚恬多温柔，谁让你赶走的？”现在嫌弃她不温柔，早干嘛去了。
江衍没吭声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蓦地，忽然笑了出来：
“你嫉妒？”
“......”
“我把她赶走你很高兴？”
“......”
“不用太高兴了，不是因为你。”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个女生罢了。
“要不要我给再看看脑子。”八成把脑袋也撞坏了吧。
“......”
和林曼曼忽然之间成绩变好这件大事比起来，江衍脸上“挂彩”这件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晚的数学试卷写得快就算了，关键是全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