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变!
这是所有地方官闻之色变的两个字。
也是地方势豪大族能够要挟官府最直接,也是最凶猛的手段。
大明有一个激变良民律,这是《大明律·兵律·军政》中的一条特殊律文,其核心是追究地方官员因施政失当而引发民变的责任。
原文是“凡牧民之官,失于抚字,非法行事,激变良民,因而聚众反叛,失陷城池者,斩。”
当然,所谓的也不是说你激起了民变就要斩,律条后的《集解》特别强调,“须失陷城池,方坐斩罪”。
这意味着,仅有民变发生但城池未失陷,官员并不处以斩刑,而是比照“守御官抚驭无方,致所部军人反叛”的条款,处以杖一百、发边远充军的刑罚。
但不管是处斩还是流放,对于官员来讲,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毕竟皇帝这个存在远在北京城,获得消息的来源都是各地的报奏折,这种文字上的东西,根本就说不准的。
谁知道民变究竟是不是抚驭无方呢?
这还不都是别人奏折上的一句话吗?
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也是地方官员对地方士绅豪强最为忌惮的地方。
因为他们真的能够组织民变啊!
不但能够组织民变,还能抽身事外,让人找不到把柄。
而一旦民变发生,几份奏折弹章一上,官员就完蛋鸟!
官田署内,海瑞看着面露忧色的吕芳和徐鹏举,语气坦然,“民变是必然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江南官场,势豪大族怎么可能会允许官田署这样的衙门存在,不碰一碰的,又如何能够甘心呢?”
“我担心的是,东南乃大明赋税重地,一旦有变,恐怕会引起极大的动荡啊,还有就是倭寇的问题,倭寇是什么情况,海阁老应该清楚,我虽学的中军都督府,但那些兵,怎么说呢,都分散在各地的卫所,一时之间想要聚集
起来,并不容易,而且......”
说到而且的时候,这位当代魏国公不免露出尷尬之色。
没办法,他是当代魏国公,既是南京守备,又掌中军都督府事,可以说是江南地区最高的军事长官,节制着南京诸卫所,这里的南京可不是南京城,而是明代整个南京地区,范围极广,数字上的兵力接近20万,但,这也只是
数字罢了。
如果仅仅这样也没什么,关键是在二年前,也就是嘉靖三十九年,麾下最为精锐的振武营因军饷被克扣,发生了兵变。
因为兵变突然,他也只能狼狈而走,把老徐家几百年的名声全都丢光了,甚至还被乱兵当面辱骂为草包,自此威严尽失,虽然现在还拥有兵权,但根本就没有办法形成有效的指挥,一旦民变暴起,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调度军队
弹压。
海瑞也想到了这位魏国公的壮举,无奈一笑,道,“魏国公不必担心,我也没想过劳动魏国公。”
“海阁老的意思是......”
“江南虽然富庶,但毕竟距离京师遥远,对于京师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官场也好,士林也罢,都在拿一种老的眼光看待问题,却不知道如今世道已然变了。”海瑞看了徐鹏举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吕芳的身上,“吕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