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漕运,最简单的理解就是通过大运河这一条大动脉,由南向北供给粮草等军国之需。
漕运这个东西,一开始是隋炀帝的馈赠。
这位爷当年以身入局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几百年后他用命挖的这条河会成为大明的生命线,嗯,亦是我大清的生命线!
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军国之需,皆仰给东南,至此,漕运正式成为国家经济命脉,并且延续了整整五百年。
好吧,五百年太远了,不去说他,自成祖以来,到现在的嘉靖朝,也有一百多年了。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现状也就形成了。
当然,这一次的麻烦并不是出在漕运,而是出在江南。
但是,嘉靖并不在意,江南的几个小家族不值得他派海瑞过去,吕芳在南京就能处理了,他派海瑞下去,更不是为了查办几个江南的家族。
海瑞在他的点化之下,悟道儒家神通功法,同时也更进一步的坚定了内心的民贵理念,而嘉靖要做的事情,正需要这种理念。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嘉靖暗中给海瑞灌输的这种理论并不是简单的,传统意义上的民贵理念,核心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以民为本的先进理念,只是套了一个儒家的民贵理念的壳而已。
而这种来自于几百年后的以民为本的理念,恰好又与海瑞本身的理念十分契合,区别只是在于,海瑞之前的民贵理念是一种朴素,传统的理论,而通过嘉靖暗中的灌输,现在,海瑞已经接受了这种更加系统的,已经上升到理
论高度的以民为本的理念,自然,也就变成了嘉靖最好的选择了。
嘉靖四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京城飘着细雨。
雨细得像绣花针,绵绵密密,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溅不起半点水花,却很快就在海瑞的衣袍浸湿,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他站在通州码头,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墙灰扑扑的轮廓和离去的人群,然后抬步走上那艘早已备好的官船。
这一次,海瑞是以阁老兼钦差大臣的头衔下江南,虽然他婉拒了离京的繁复礼节,但为了体现朝廷的威仪,再加上自身的身份,排场肯定不小,别的不说,光是所乘的船只,便是600料的大船,红油漆身,船头悬挂官方木
牌。
当他走入船舱时,船舱里已经有四个人,这四人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一个叫方仲行,是他在国子监听讲时收的弟子,出身寒门,行文朴拙,却有几分与他相似的精气神。另外三个是宗室子弟,都是刚通
过宗人府考核不久的年轻宗亲,姓朱,但爵位不高,都是奉国中尉、镇国中尉一级的远支。
见到海瑞进来,全都躬身行礼。
海瑞还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舱中坐定,从袖中取出那卷塘报的抄本,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去,闭上眼睛,养神。
四人见状,不敢多留,俱都悄悄的退出了船舱。
海瑞此时,并不管他们,脑海之中回想起了这一次嘉靖派他去江南的主要任务……………
官田立制!
他要在江南,将官田与私田之间的那堵墙,重新砌起来!
官田之制,本是大明祖法。
太祖高皇帝定天下之初,广置官田,以养军国。
凡抄没罪臣之产、凡绝户无主之田、凡荒芜弃耕之地,皆收归官有,租佃与民,收取赋税,是为官田之制。
可到了如今,官田早已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