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宫外,暮春的夕阳洒在整片宫墙,屎黄屎黄的,像是一群兜不住便便的老人们漏出来的。
严嵩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一言不发,谁也没看,径直上了自己的轿子,帘子一放,便再也看不见人影。
其余几位阁臣、部堂,也都低了头,脚下匆忙,各自散得干净。
徐阶、高拱、吴山三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沉着脸,上了轿。
一路无言。
但方向,还是一致的。
半个时辰之后
裕王府,东暖阁
裕王坐在椅子上,看着沉默的三个,面色奇异。
徐阶三人今日的表情,气势,都很微妙。
徐阶进屋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落座,而是站在门边,微微侧着身子,像是在整理衣袖,目光落在墙角那盏灯上......
高拱更是不像他平日的样子,大马金刀的性子进了屋也没坐下,却是拧着眉头,背着手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踱了两步,又站住,仿佛很急,但又不是很急………………
吴山则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己靴尖.......
三人都没有看裕王,也没有说话……………
暖阁中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裕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无语,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徐先生,今日殿上之事......”
话音未落,高拱忽然转过身来,那张铁青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扭捏,嘴巴张了张,像是做了一辈子的道德完人老了老了,突然被抓到爬灰一般,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殿下,臣......臣有罪。”
裕王面色一正,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隐藏起来,所以,表情有些僵硬,“高先生何出此言?”
高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涨的通红,“臣......臣治家不力,在河南新郑老家,有族人......打着臣的名号,在乡里揽事,霸占田产,欺压邻里。臣素知此事,却因千里之遥,又碍于同族之谊,一直. .一直未曾认真管束,实是
惭愧至极。”
他说这话时,涨红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了。
徐阶和吴山同时转头看向他,然后,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都有些尴尬。
有些事情,没有点破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点破了……………
一如当年江湖告急,乌鸦哥表白大哥没有死......
这就很尴尬了。
以后再也不能一起洗桑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