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锦衣卫指挥使陆绎,求见陛下!”
声音从殿外传来,“刷”的一声,殿中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殿外,只是隔着一张殿门,没有人能看清外面的陆绎。
“进来吧!”嘉靖平淡的道。
殿门推开,陆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飞鱼服略有战损,左臂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灼伤痕迹。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殿中众人的眼中,陆绎似乎比之前高大了许多。
他走入殿中,躬身一礼,“臣无能,致使妖僧潜逃,遗祸于外,请陛下责罚!”
“呵呵,逃了就逃了吧,密宗邪佛,惯会使用邪门法器,你第一次遇上,谈不上什么无能。”嘉靖笑道,“回去好好修行,把力士经练到第七层。智慧和意志圆融,到时候,便不会再受那种邪门歪道的影响了。”
“是!”陆绎道,再次一礼,随后,退出了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却无人动弹,也无人言语。
殿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徐阶站在严嵩的身后,面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今日殿上,轮番的惊人信息轰炸之下,他并没有乱,反而,让他将从正月那场大雪开始之后发生的事情又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然后,他想通了很多的
事情。
那些,一直积存在他心中让他感觉古怪不妥的事情。
这小半年来,他敏锐的发现陛下变了,变的温和了,好说话了,不再像以前一般的搜刮钱财了,即使意见和群臣有了冲突,也不坚持了,也不斗了,似乎,总是会先退一步。
但是结果呢?
到了最后,就会发现,不管是退还是让,最终,所有的事情都按照陛下的意思走了。
他不争、不斗,甚至连话都懒得和你多说,可是无声无息之间,话语权已经彻底的易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现在做事不像以前那般的顺畅了,想要做成事不像以前那样的容易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网,将他......不对,他们网在了其中,无论他们怎么挣扎,怎么用力,怎么想办法,都很难逃脱。
为什么?
之前有些不解,现在,想通了。
不是陛下变了,陛下根本就没有变!
是这个世道变了,这个世上的规矩从正月的那场痛快淋漓的大雪之后就变了。
而这种变化,只有陛下知道。
陛下知道了,就是不说,只是一味的看戏......
“陛下!”
同样想通的高拱终于再次开口了,只见他大步走到殿中央,面色铁青,目光灼灼,“臣知道不该在这时追问,但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却还是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躁。
“哟,高阁老这么大的学问,还有疑惑啊,说说看!”
嘉靖把玩着手里的磬杵,笑眯眯的道。
那种笑容,是一种老猫偷了腥之后的独特笑容,让殿中群臣很不舒服。
高拱强压下内心的怒火,扬声道,“三月下旬,臣等曾就神性回归一事向陛下请益。当时陛下说,‘天道运行,自有其规律,只要不触动天意,便不会有什么大碍,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今日那番僧之事,那种神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