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应该和修道无关。”张居正接口道,“但是和陛下所说的旧历已去,神性回归有关,和陛下所处的位置有关。”
“你什么意思?”高拱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居正,那双眼睛里满是狐疑和不信任。
“陛下是天子!”张居正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道,“旧历已去,神性回归,什么叫旧历?什么叫神性?我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
他的目光从高拱身上扫过,落在徐阶脸上,最后停在裕王那张苍白的面孔上。
“绝地天通。陛下让孟昭去内书房找过相关的资料。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找这些,现在想来,陛下是在印证什么。”
“《尚书·吕刑》有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孔安国传曰:‘重即羲,黎即和。尧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陛下说的‘神性回归,应该是在怀疑绝地天通的时代结束了,我记得之前,在大殿之上,陛下曾对我们说过,他也很慌,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陛下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来,应该是陛下骤然之间感应到天意,所以才会
慌,所以才会找资料来验证,现在,应该确定了,并且得到了更多的信息,才会透露给我们。”
“这怎么可能,绝地天通不是这么解释的,如果照你说的,是什么鬼神回归,早就该有各种预兆异象了,不可能只有陛下嘴上说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张居正道,“他是天子,是天下最为特殊的那一个,他是天子,天子者,上天之子,代天牧民,承天受命。神性回归,陛下第一个感应到,并能察知天意,这能解释的通。”
“想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陛下身上的异常,预测天象只是其一,我们之前的注意力都被这件事情吸引了,现在想想,其实这段时间,陛下还有很多其他的变化,修了二十年的道,停了,对朝中的一些事情,也不像以前那
样坚持了,甚至很多时候都顺着我们的意思来,我感觉,有的时候,他都懒得和我们争。”
徐阶几人都沉默了起来,张居正的话提醒了他们,现在想想,的确,最近这几个月,陛下的变化是挺大的,怪不得之前隐隐觉得不对呢,原来不对的地方在这里啊。
“再说回梦兆!"
张居正道,“如果真如陛下所言,旧历已去,神性回归,那么,殿下的梦兆是不是也是一种天人感应呢?毕竟当时景王已经准备就落了,殿下已经是事实上的储君,距离天子之位仅一步之遥,处在这个位置上,天人感应也是
可能发生的,只是殿下......”说到这里,张居正停了下来,轻叹了一声。
在场的人也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社是有重量的啊!
殿下在这一次天人感应中,表现的不好,没有通过,所以,遭到了反噬。
毕竟,受国之垢,受国不祥嘛,他没受住,怪谁呢?
而按照这个逻辑链条推下去,今天陛下突然提出让二王观政的原因,他们也都能理解了。
我是想把皇位传给你啊,可你受不住,那怎么办?
得练啊!!
所以要观政!
在这一瞬间,他们仿佛理解了陛下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张叔大,你没睡醒吧?旧历已去,神性回归,只是陛下口头上说说,也有可能是巧合,孤证不立,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往这上面扯。”高拱已经有些信了,但是他从小所受的
教育和信任不允许他这么简单的几句就认了,所以吹胡子瞪眼的反驳起来。
“那你又怎么解释发生的事情吗!”张居正没有慌,只是淡淡的问道。
“哼,江湖术士的把戏多的是,我怎么知道,但还是那句话,孤证不立,除非,还能找出其他天人感应的例子来,否则......!”
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裕王面色忽的一变,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原本瘫坐的身体,也挺直了起来。
“殿下,怎么了?!"
徐阶注意到了裕王的异相,连忙问道。
“我,我......我好像也有天人感应了!!”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