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地汇聚过来的劫掠队,半个红山行省收缩而来的平民和战士,还有从静溪行省劫掠过来的戴罪者。一个个帐篷搭建着,一间间砖房在建造,一条条市政大路在修建。红港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他们毕竟是贵族。」詹姆说道。依然是他们两人。红港的喧闹,不适合谈论一些重要的事情。侍从和近卫在不远处站岗。「这是合法合理的,让他们在接受新身份之后,迅速积累原始财富和地位的机会。」「尤其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军改,他们还能掌控一部分私兵。」这些贵族们掌握的常备军可是过万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告诉他们换了主人,并且完成筛选和军改,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盘根错节之下,他们也能做一些小动作。比如在贵族威信还没消散的时候,快速以市议员官员的身份,重新构筑自己的财富。卡梅伦叹了口气:「可惜,他们的市议院官员身份不像市长一样,常规任职一年。」卡梅伦的三年任期是特许的,非特许任期都是一年。詹姆说道:「这也是为了不让财富的转移徒增损耗。」「我知道,我只是眼红他们能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整理财富。」卡梅伦摇头说道。「每次见到统一的力量之后,我都对于现在的权力本质是什么有更清晰的认知了。」「就像这次,你带去的那些铁床弩和爆裂箭,直接将那个伯爵堡垒的大门给轰烂了。」詹姆笑了笑:「如果不是要试验这些武器在实战中的用处,用埋爆裂管的方式,说不定能够将石头牆壁都给炸开。」卡梅伦说道:「所以战争的形势已经变了,只是待在一个行政市里,再怎么有权力,也只是随便被捏死的人而已。」「而且当权力名义上来源于官员官职时,也能够通过一些简单的操作拆解他们的权力。」顿了顿,卡梅伦说道:「布雷登骑士和康拉德大公爵还有四天就到了。」詹姆点头,说道:「康拉德过来估计是想试试空军的破坏力,布雷登骑士过来,你应该能猜到,他是来砍人的。」「毕竟是布雷登骑士,而且还是税务大臣。」卡梅伦尽力不让自己脑袋裡回想到催生者布雷登这个称号。「而他们这些傢伙,在这一个月的时间裡,就没有几个正常交税的,变卖的一些东西的商税,和税务官勾结之后,直接抹去。」「没有几个?」詹姆抓住了重点:「也就是居然还有人正常交税?」「克罗夫;海德伯爵,我祖父一辈的姻亲,我和他还有一些血缘关係,之前就是他最后通传我的意思,彻底击垮那些贵族们的抵抗意志。」卡梅伦说道。「你暗示过他?」詹姆问道。卡梅伦没有否认:「他是治安官,现在虽然不需要,但我还有两年任期,我也需要在市议院有自己的拥趸。」「还有谁你准备留下?」詹姆问道,「或者说,你准备怎么操作,让布雷登骑士不将他们都砍完?」「你知道的,布雷登骑士当上税务大臣之后,河谷地的人都开始想念邓肯骑士当税务大臣的时候了。」「布雷登骑士可是只要怀疑你偷税漏税,就会挥舞寒冰大剑。」「你不在寒冰大剑砍到你的脖子上之前就自觉招供并补齐哪怕只是一个铜币的税务,你的脑袋就会成为补齐税务的玩意。」卡梅伦啧了一声:「别拿我打比方,我可都是按时纳税的。」「你说的操作……邓肯骑士不是在这裡么。」「我派人找邓肯骑士了,以现在税务混乱为由,请他来帮忙整理好税务问题,并编写红港市的临时税务法。」「邓肯骑士他善,是美德的骑士,会遵照律法办事,而律法会根据实际情况有所调整,更别说自治市本身就允许制定市一级的律法。」詹姆摇头说道:「我不认为邓肯骑士挡得住布雷登骑士砍人。」「而且……」就算是没有其他人,詹姆也压低了声音。「布雷登骑士是在伟大白河公爵父亲时期成为骑士的,公爵继承男爵爵位的时候,虽然有宣誓效忠,但更多的是确定主僕关係,而没有另行册封。」「当然,这也毫无疑问,布雷登骑士是公爵的第一位骑士。」「只是,之后有了奥瑞利安的骑士,现在更是有只有奥瑞利安的骑士,才被称为伟大公爵直属骑士的说法。」「这或许是一些有心人推动的,但连我也认为,这也是事实。」「邓肯骑士成为税务大臣之前没什么,但现在,随着邓肯骑士的名声传扬开来,被人称为美德的骑士之后,布雷登骑士这位被称为屠夫的骑士就很尴尬了。」「你知道的,公爵是推崇美德的,奥瑞利安的骑士们的誓言,也是公爵意志的延伸,甚至最近不知道从那裡兴起的一个说法。」「说是只有具备了奥瑞利安的骑士们的誓言之一,才有资格成为伟大公爵治下的骑士。」「但这种找不到源头,也没人敢去找源头的说法……」詹姆对卡梅伦使了个眼神。卡梅伦自然明白,能让詹姆这个蓝宫贵族都这么形容,那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伟大公爵的意志。而且,在红港市和白河城有所往来的卡梅伦能够感受到某种氛围。那是不用担心飢饿问题之后,在秩序之下生活,逐渐产生的一些富裕,能够解放被贵族和骑士们压抑的某种情感。某种意义上,目光能够站到某个高度的权力者,都能看出那种必然。所以再想想伟大公爵在成为伯爵之前,就已经定好了那种必然……「所以,屠夫布雷登骑士就很尴尬了。」詹姆的声音传来。「陈述自己是公爵的第一位骑士,这确实是事实,公爵也不会否定,但这就对……一些事情产生不好的影响。」「可是,有哪位忠诚的骑士,在效忠如此伟大的主君时,不会想要骄傲地对人说,我是第一位效忠河谷地的统治者、伟大的白河城公爵的骑士呢?」但现在,出于公爵对未来规划的蓝图,布雷登骑士得让自己的这个身份低调下来,放任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传递到他耳朵里的奥瑞利安的骑士邓肯,才是伟大公爵的第一位骑士这种话。卡梅伦有些沉默。邓肯骑士确实善,也确实会保持公平正义。但对方是布雷登骑士。一旦两人起了争论,布雷登骑士拔出寒冰大剑,以阻碍税收为理由的话……卡梅伦身体上寒毛都要炸开了。声音有些干哑的说道:「可是,现在邀请应该已经给到邓肯骑士了。」海上有风吹过,就像是吹走了两人的话语一样,让两人陷入了沉默。最后,詹姆缓缓说道:「相信邓肯骑士吧,而且那几天,我也会以本地总督的名义跟着布雷登骑士。」卡梅伦点头说道:「也只有这样了。」「不过,前线呢?」詹姆摇头说道:「奥托王那边不用理会,坎贝尔大公国那边也没有太大的动静,前线战士回撤,收缩阵线的时候,坎贝尔王的军队没有发起进攻。」「也不知道坎贝尔王在计划着什么。」「不管他在计划着什么,前线的战士能够顺利撤回都是件好事。」红港市市长卡梅伦安慰了一句。红山行省总督詹姆说道:「对于你当然是好事,但对于我来说,这种沉默和冷静就代表着令人不安的未知。」「等康拉德来了之后,我得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空中收集一些消息。」卡梅伦抬头仰望天空,带着些感叹的说道:「征服天空啊……」能征服天空的空军,就算现在一共只有三个天空骑士,但展现出来的力量,远比一支四百人的谷地战士军团重要。……邓肯没什么心思思考天空的事情。他和以利亚;诺曼缩在雄狮咆哮酒馆裡。并没有像其他时候那样,四处走动收集情报,或者和那些前红山行省贵族勾兑。原本还是好好的贵族,突然间就集体跪了,让邓肯和以利亚;诺曼这两个边缘人物一阵恍惚。以利亚;诺曼更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忍不住说了句,萨默尔大公国实控王领都没有这么大。而且这些贵族集体放弃了领地和头衔。这种级别的吞併,就在以利亚;诺曼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发生的时候,以利亚;诺曼一点过程都不知道。邓肯也和以利亚;诺曼一样。知道伟大白河公爵很强大是一回事,但身边就这么发生了一起吞併,还直接吞了半个红山行省……还是没有开启战争的吞併。这也太诡异了。邓肯牌大脑做梦都不敢想像,这个世界上会发生这种事情。但这就是现实。确实是发生了这种邓肯牌大脑无法理解的事情。